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很快，她又把顾明远的外套拢紧，硬挤出一个笑。
“明远，大清早的，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刘会计愣了一下。
“不相干？”
她看向顾明远。
“顾总，不是你用蒋小姐的手机发短信，叫我带尾款确认书过来的吗？”
顾明远皱眉。
“什么尾款确认书？”
刘会计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就是两年前那个项目的尾款确认书。”
“我以为你终于要查当年的账。”
顾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林薇立刻伸手去拦。
“明远，别看了。”
“她都死了两年了，现在翻这些有什么意义？”
顾明远看了她一眼。
“我还没说要看，你急什么？”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
她笑得更难看了。
“我只是怕安安醒了听见。”
“他好不容易不提那些事了。”
我站在门内，看着她又拿安安挡在身前。
这招貌似很好用，只要她提安安，顾明远就会退。
可这一次，顾明远没有退。
他接过了纸袋。
林薇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明远！”
顾明远拆开纸袋。
里面只有几页纸。
可那几页纸，压了我两年的命。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顾明远项目尾款确认书。”
他继续往下看。
我看见他的手指停在付款来源那一栏。
那里写着我的个人账户。
后面还有一行备注。
“用于顾明远项目尾款结清。”
顾明远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刘会计。
“这是什么？”
刘会计以为他没看清。
“顾总，这是当年项目能顺利结项的关键尾款。”
“源头是蒋小姐的个人账户。”
“后来经过林小姐账户，分批转进项目账上。”
林薇尖声打断。
“你胡说！”
“我什么时候经手过？”
刘会计皱眉。
“林小姐，当年是你亲自联系我，说顾总压力太大，不要让他知道钱从哪里来。”
林薇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顾明远慢慢转头看她。
“你联系过刘会计？”
林薇咬着唇。
“我只是帮她处理烂摊子。”
“她借了一堆钱，怕你知道，我帮她圆过去。”
“明远，我是为了你。”
门口那个黑夹克男人笑了一声。
“为了他？”
“林小姐，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明远看向他。
“你到底是谁？”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放款那边的对接人。”
“当年你老婆，不对，是蒋小姐，找我们借的钱。”
顾明远脸色一沉。
“你们还敢来？”
男人冷笑。
“顾总，现在摆脸色没用。”
“钱是她借的没错。”
“可她借钱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是替你补项目窟窿。”
“就连转款路径，都是林小姐安排的。”
林薇猛地冲过去。
“你闭嘴！”
“你一个放贷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男人退后半步。
“我没资格？”
“你当年让我别去找顾总，只找蒋小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没资格？”
林薇的声音一下拔高。
“我没有！”
“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她死了还不放过我，连死人都要爬回来害我！”
她指着空荡荡的客厅，眼睛发红。
我站在她面前。
我很想笑。
原来她也怕死人。
顾明远没理她。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份确认书上。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流水表。
供应商尾款七十万。
付款人，蒋小姐。
违约金补款十五万。
付款人，蒋小姐。
过桥账户，林薇。
最终收款，顾明远项目账户。
顾明远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
他低声说。
刘会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蒋小姐来找我的时候，人瘦得不成样子。”
“她说千万别让对方闹到公司。”
“因为你不能再出事。”
顾明远的脸一点点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