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立刻扑到他身边。
“明远，你别听她说这些。”
“我都是为你好才没告诉你！”
顾明远甩开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甩开她。
林薇愣住。
顾明远看着她。
“那我问你。”
“当年你给我的那笔钱，哪来的？”
林薇嘴唇抖了抖。
“是，是我想办法凑的。”
刘会计直接开口。
“不对。”
“那笔钱是蒋小姐凑来的。”
“林小姐只是分批转给你。”
“她没有告诉你来源。”
顾明远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后退半步。
确认书从他手里滑了一下。
又被他死死攥住。
“所以。”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时候我以为你在帮我。”
“其实是她在帮我？”
林薇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
“明远，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怕你有压力。”
“你那时候项目那么难，我怎么忍心让你知道她为了你借高利贷？”
顾明远盯着她。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死后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
一开始只是哭。
很快，她开始喘不过气一样地喊。
“我怎么说？”
“我说了你还会看我吗？”
“我说了你还会让我进这个家吗？”
“她都死了，我只是想替她照顾你和安安！”
我看着她声嘶力竭的样子。
真可笑。
她抢了我的丈夫，抢了我的孩子，还说是在替我照顾。
顾明远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冷静。
不再是怀疑。
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低头看确认书。
又看流水。
嘴里喃喃说的说着那些金额，一笔一笔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
林薇扑过去，想抢他手里的纸。
“别看了！”
“明远，别看了！”
“那些都过去了！”
顾明远猛地把她推开。
“过去了？”
他声音忽然抬高。
“这两年，我骂她拖累我。”
“我告诉安安，她不是好妈妈。”
“我让你住进她的家。”
“我让你用她的东西。”
“你现在跟我说过去了？”
林薇摔在地上。
她仰头看他，眼里终于有了怕。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太爱你。”
“我怕你知道她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就再也忘不了她。”
顾明远像没听见。
他一步步走到门口的男人面前。
“她当年借钱的时候，还说过什么？”
男人沉默几秒。
“她说别去找你。”
“她说你的项目不能毁。”
“她说你要是完了，安安就没有依靠了。”
顾明远眼眶骤然红了。
林薇突然爬起来。
“够了！”
“你们够了！”
“一个死人而已！”
“她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的东西？”
屋里瞬间安静。
顾明远慢慢转头。
“你的东西？”
林薇像疯了一样指着客厅。
“对！”
“这个家是我的！”
“安安现在喊我妈妈！”
“这两年陪你的人是我！”
顾明远看着她。
那眼神像第一次认识她。
“蒋歆，她回不来了。”
林薇的脸扭曲了一瞬。
她还想说话。
儿童房的门忽然开了。
安安抱着机器人站在门口。
他怯怯地问：
“爸爸。”
“你不是说不能再提妈妈的名字吗？”
顾明远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安安。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我站在他们中间。
看着他迟来的崩溃。
心里却没有一点痛快。
因为这只是第一层真相。
安安那句话落下后，屋里没人敢动。
顾明远蹲下身，想去抱他。
安安却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你说过她不是好妈妈。”
顾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安安。”
“爸爸以前不知道。”
安安抱紧机器人。
“那你为什么不找妈妈问清楚？”
这句话，比刘会计手里的尾款确认书更狠。
顾明远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薇忽然冲过去，蹲在安安面前。
“安安，你别听他们胡说。”
“你亲妈当年就是借了很多钱。”
“那些人真的来砸过门，你忘了吗？”
安安小脸发白。
“可是那天妈妈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