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猛地一顿。
她立刻去拉安安的手。
“你还小，你不懂。”
“妈妈这两年怎么对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安安看着她。
“你是林妈妈。”
“她才是我亲妈妈。”
林薇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不是！”
“她不是！”
“她死了两年，是我陪你睡觉，是我送你上学，是我给你买玩具。”
“你不能因为几张纸，就不要我！”
我站在安安身后，心里像被撕开。
我的孩子，终于喊了我一句妈妈。
可我还是抱不到他。
顾明远缓慢站起来。
他看向林薇。
“你现在还要骗他？”
林薇红着眼看他。
“我骗他？”
“顾明远，你别忘了，这两年是谁帮你照顾孩子。”
“你现在为了一个死人，来质问我？”
顾明远脸色惨白。
“你闭嘴。”
林薇笑了。
笑得发抖。
“我偏要说。”
“她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
“你们现在把她说得再好，她也不会回来。”
刘会计拦住她。
“林小姐，够了。”
放贷人也冷笑。
“你这样活着，就不怕蒋小姐回来找你吗？”
林薇尖叫。
“我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活着的时候争不过我，死了更争不过我！”
这句话一出口，顾明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
“所以你一直在跟她争？”
林薇胸口起伏。
“是。”
“我争了。”
“我就是争了。”
“凭什么她嫁给你？”
“凭什么她是安安的亲妈？”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占着顾太太的位置？”
我笑了。
我活着的时候，白天筹钱，晚上哄孩子，跪着求债主宽限。
在她眼里，叫我什么都不用做。
顾明远一步步逼近她。
“她死前给我打的电话呢？”
林薇脸色一僵。
“什么电话？”
顾明远拿起旧手机。
“二十七通未接。”
“那晚我的手机在你手里。”
“你告诉我，她又在闹。”
林薇往后退。
“我不知道。”
“我没看见。”
放贷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记录。
“林小姐，你真没看见？”
“那晚蒋小姐发给顾总的求救短信，都是已读未回。”
顾明远猛地回头。
“她发了什么？”
放贷人看了林薇一眼。
“她说她害怕。”
顾明远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扶住门框，才没有跪下去。
林薇哭着摇头。
“不是我。”
“我没动那些短信！”
顾明远抬手。
一巴掌打在林薇脸上。
林薇摔在地上。
屋里死寂。
顾明远看着自己的手。
他没有半点痛快。
只有崩溃。
“她在等我救她。”
“我却在听你说她胡闹。”
他慢慢蹲下，抱住那部旧手机。
“我害死了她。”
我站在他面前。
冷冷看着他。
你不是现在才知道。
你只是终于没法再装不知道。
林薇坐在地上，捂着脸。
她没有再哭。
她抬头看顾明远，眼睛红得吓人。
“你打我？”
“为了她，你打我？”
顾明远没有看她。
他抱着手机，像抱着一块冰冷的骨头。
林薇扶着沙发站起来。
“你们都在审我。”
“她死了还能赢。”
“她用一条命把你们全抢回去了。”
放贷人嗤笑。
“林小姐，你这话真新鲜。”
“人家命都没了，到你嘴里还叫赢？”
林薇回头瞪他。
“你闭嘴。”
安安躲到顾明远身后。
“你是骗子。”
这三个字，比顾明远那一巴掌还狠。
林薇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忽然转向顾明远。
“好。”
“我骗了。”
“可我这两年对你们不好吗？”
“安安发烧，是我送医院。”
“你喝醉，是我照顾你。”
“她呢？”
“她只会留下一堆烂账，一堆死人证据，回来毁我的生活！”
顾明远冷冷看她。
“那本来就是她的生活。”
林薇一愣。
顾明远继续说：
“这房子，是她布置的。”
“孩子，是她生的。”
“项目，是她救的。”
“连你现在站的位置，都是你从她那里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