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偷？”
“你说我偷？”
顾明远把尾款确认书摔在茶几上。
“不是吗？”
“钱是她借的，你揽功。”
“礼物是她买的，你冒领。”
“求救短信是她发的，你删除。”
“死因是可以查的，你拦着。”
“林薇，你到底偷了她多少东西？”
林薇捂住耳朵。
“别说了！”
“别说了！”
她冲过去，抓起茶几上的文件就想撕。
刘会计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
“林小姐，这些我们都有备份。”
放贷人也举起手机。
“刚才你承认删短信的话，我也录下来了。”
林薇脸色大变。
“你们算计我！”
顾明远冷笑。
“你也会怕被算计？”
林薇忽然跪下来，抓住顾明远裤脚。
“明远，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别报警。”
“我可以搬走。”
“我把东西都还给她。”
“我再也不让安安叫我妈妈了。”
“你别毁了我。”
顾明远低头看她。
“你毁她的时候，想过她吗？”
林薇哭得发抖。
“我只是太爱你。”
“我怕失去你。”
“她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
“你不能为了死人，把活人逼死。”
我站在她身后。
忽然觉得好笑。
她终于也知道，活人会怕死。
顾明远抽回自己的裤脚。
“警方会判断。”
林薇眼神骤变。
她站起来就往门口跑。
“我不去！”
“你们谁也别想送我进去！”
门外，物业保安已经被刘会计叫了上来。
顾明远拿起手机。
他拨了报警电话。
林薇回头看他，眼神又恨又怕。
“顾明远，你真要这么绝？”
顾明远声音沙哑。
“这句话，两年前她应该也想问我。”
我看着他。
迟了。
可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再把真相按回黑暗里。
警察来得很快。
林薇被带走前，还在挣扎。
“我没有杀她。”
“我只是删了短信。”
“我只是没告诉他钱是她借的。”
“这算什么大罪？”
没人回答她。
安安躲在顾明远身后，眼睛红肿。
林薇看见他，忽然哭着伸手。
“安安，你帮妈妈说句话。”
安安抓紧顾明远的衣角。
“你不是我妈妈。”
林薇脸色一白。
她终于不喊了。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可怕。
顾明远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忽然冲下楼。
我跟着他。
他跑到垃圾箱旁，把那只蛇皮袋拖了出来。
昨晚林薇嫌脏，一碰就皱眉。
现在顾明远跪在垃圾箱边，一件一件往外捡。
我的睡衣。
我的照片。
我的成长手册。
碎掉的相框。
还有那张被折弯的婚纱照。
他把照片抱在怀里。
“对不起。”
“我不知道。”
我站在他身后。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愿意信。”
他听不见。
他把袋子拖回家。
客厅里，安安坐在沙发上。
手里抱着机器人。
顾明远把成长手册递给他。
“这是你妈妈写的。”
安安小心翼翼翻开。
第一页。
“安安第一次喊妈妈。”
第二页。
“安安发烧，抱着我不肯松手。”
第三页。
“安安不喜欢胡萝卜。”
安安一边看，一边哭。
“爸爸。”
“这都是安安小时候吗？”
顾明远跪在他面前。
“对，妈妈一直给你记着呢。”
安安又问：
“那你为什么说她不爱我？”
顾明远的脸白得厉害。
“爸爸错了。”
安安把成长手册抱进怀里。
“你也骗我。”
顾明远低下头。
“是。”
“爸爸也骗了你。”
这句话说完，他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门外传来动静。
林薇竟然回来了。
警察只是先带她去配合调查，还没有立刻拘留。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血色。
顾明远看见她，眼神瞬间冷下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
林薇抓住门框。
“我回来拿东西。”
“也想看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