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立刻往后缩。
林薇看见他这样，眼眶又红了。
“安安，林妈妈以前真的疼你。”
安安摇头。
“你说谎。”
林薇忍了一下，又忍不住。
“我说谎是为了这个家！”
“你妈妈死了，你爸一个人带你多难。”
“要不是我，你能过得这么好吗？”
顾明远把安安护到身后。
“你够了。”
林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明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当初她死讯传来，你不是也没多难过吗？”
“你第一句话是什么，你忘了吗？”
顾明远僵住。
我也看向她。
林薇一字一句说：
“你说，她是不是又想逼我还钱？”
顾明远脸色惨白。
安安抬头看他。
“爸爸？”
顾明远嘴唇抖了很久。
“我那时候不知道。”
林薇冷笑。
“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她死了，你松了一口气。”
“现在真相出来了，你倒开始后悔。”
她越说越快。
“你比我干净到哪里去？”
“我删短信，你不接电话。”
“我不让查，你就真的不查。”
“你现在把所有错推给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顾明远被她说得站不稳。
他扶住茶几。
我看着他。
这次，林薇说得没错。
她坏。
可顾明远不是无辜。
顾明远忽然拿起手机。
“律师下午会来。”
林薇脸色变了。
“你要做什么？”
“重新提交材料。”
“追查她死亡当晚的所有线索。”
“还有你冒领转款，隐瞒证据，删除求救信息的事。”
林薇腿一软。
“明远。”
“你不能这样。”
她忽然跪下来。
不是跪顾明远。
而是跪向客厅中央。
她看不见我。
却像知道我就在这里。
“歆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吧。”
“你不是最心软了吗？”
我站在她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挽着我胳膊叫我姐妹的人。
她哭得涕泪横流。
可我只觉得冷。
我心软过。
所以我死了。
顾明远没有再心软。
下午，律师来了。
警方也来了。
刘会计带来了完整流水。
放贷人交出了借条、录音和当年催款记录。
我的旧手机被封存取证。
林薇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
她还在挣扎。
“我没有杀人。”
“她是被债主带走的。”
“跟我没关系。”
警察问她：
“死者求救短信是不是你删除的？”
林薇沉默。
警察又问：
“死者借款用途，你是否知情？”
林薇攥紧手。
“知道。”
“你是否向顾明远隐瞒真实款项来源？”
林薇嘴唇发抖。
“是。”
“你是否劝顾明远不要继续追查死因？”
林薇猛地抬头。
“那是因为安安还小！”
警察冷静记录。
“请正面回答。”
林薇终于崩溃。
“是！”
“可我没有让她死！”
“她自己欠债，自己倒霉！”
顾明远猛地站起来。
“你闭嘴。”
林薇盯着他。
“你现在装什么？”
“你敢说你没骂过她？”
“你敢说你没教安安恨她？”
顾明远脸色发白。
他没有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警察离开后，林薇也被要求暂时配合调查。
可她还是不甘心。
第二天，她跑去了安安的幼儿园。
顾明远赶到时，安安正被她堵在门口。
林薇蹲在他面前，哭着抓他的手。
“安安，林妈妈养了你两年。”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安安吓得往老师身后躲。
“你放开我。”
林薇抓得更紧。
“你以前最喜欢我。”
“你说过要我永远当妈妈。”
安安眼泪掉下来。
周围家长都看了过来。
林薇脸上挂不住。
顾明远赶到，直接把安安抱起来。
林薇扑过去抓他。
“明远，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你让我怎么办？”
顾明远冷冷看着她。
“你还有机会说话。”
“她当年连求救都被你删了。”
林薇哭着摇头。
“我错了。”
“我可以公开道歉。”
“你别报警，别让他们继续查。”
顾明远说：
“晚了。”
这两个字，让林薇彻底疯了。
她指着他骂：
“顾明远，你活该！”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她死的时候，你不是抱着我吗？”
四周一片哗然。
顾明远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