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狼狈地站起来,眼睛死盯着旁边龇牙的黑虎。
“后生仔,你别太狂。”
陈老板咬着牙,声音发颤。
林海拍了拍黑虎的脑袋,黑虎低吼一声,退后了半步,但那双铜铃大眼依旧盯着陈老板的脖子。
“我这人很讲道理。”
林海站直身子,“陈老板,你带人非法闯进我的院子,开口就要明抢。”
“我这狗没直接咬断你的脖子,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陈老板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他今天不把态度放软,这批货他一根虾须都带不走。
“行,谈价格。”
陈老板指了指桌上那一沓大团结,“一千块,这价格在整个县城都没人能开得出来,你别不知足。”
林海冷笑了一声:“一千块买十几只锦绣龙虾?陈老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里面光是五斤以上的虾王就有五只。”
“这种货送去港澳,一只在酒楼里能卖多少钱,你没数?”
陈老板面色一沉:“那是运到港澳的价格!”
“运费、损耗、打点关系的钱,哪一样不要花钱?”
“我在路上承担多大风险,你明白吗?”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海指了指水盆,“我只管卖货。你要是嫌贵,现在就可以走。”
“不过我提醒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老板咬着牙,盯着水盆里的龙虾。
他没得选。
如果拿不到这批极品龙虾,他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在特区和港澳建立的关系网也会彻底完蛋。
“你想要多少?”
陈老板问。
林海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这五只最大的虾王,一只六百块。”
“六百?”
陈老板尖叫起来,“你疯了!五只就是三千块!抢劫也没你这么狠的!”
阿强在后面也忍不住喊道:“你个泥腿子想钱想疯了吧!三千块能买多少东西了!”
林海根本没理会阿强,只是看着陈老板:“陈老板,卖多少是我的事,你可以选择买或不买。”
陈老板的胸口起伏不定。
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慌乱,满是笃定。
对方这是吃准了他!
陈老板闭上眼。
三千块确实是一笔巨款,但相比于十万港币的损失,这笔钱他必须花。
“好,五只虾王三千块,我认了。”
陈老板睁开眼,声音里满是怨毒,“但水盆里剩下的那几只大龙虾,你也得一起算给我!”
林海看了看水盆:“剩下的几只,每只都在三斤往上,个头同样难找。”
“一口价,再加五百块,一共三千五百块,整盆全归你。”
“你连剩下的都要加钱?!”
阿强气得跳脚。
陈老板指着林海,气得发抖:“你这是把老子当冤大头宰!”
“陈老板,买卖自愿。”
林海指了指门外,“不买,就请便。”
陈老板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半晌,他才颓然地松开手,对阿强喝道:“去车里拿钱!拿三千五百块!”
阿强愣了一下,不敢耽搁,跑了出去。
不多时,他抱着几个牛皮纸包跑了回来,递给陈老板。
陈老板把纸包重重地砸在桌上:“三千五百块!一分不少!货全给我!”
林海走上前,拆开纸包,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
他粗略地点了点数,分量没错。
“阿秋,把水盆里的龙虾全部抓出来,装进陈老板的箱子。”
林海转头对沈秋说。
沈秋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从水盆里捞出五只巨型虾王和其余八只大龙虾,整齐码放进陈老板带来的湿草木箱里。
陈老板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木箱,虽然花了大价钱,但有了这一整箱顶级神虾,港澳那边的宴会不仅能交代过去,还能让他在圈子里名声大噪。
“抬走!”
陈老板冷哼一声。
大奎和阿强急忙抬起木箱,快步往院子外走去,生怕两条大狼狗扑上来。
陈老板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林海,声音低沉而怨毒:“林海,咱们走着瞧,你小子迟早有翻船的一天!”
林海站在堂屋门口,神色淡然:“那就不劳陈老板操心了。慢走,不送。”
吉普车发出一阵狂乱的轰鸣,扬起大片沙尘。
林海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他回到堂屋,把桌上的三千五百块钱收好。
林海把钱放进抽屉里。
他仔细算了一下,自己手头攒下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五千元了。
沈秋看着抽屉里厚厚的钞票,有些失神:“阿海,咱们真的挣了这么多钱?”
林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这只是开始。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林海察觉到沈秋的手指有些粗糙,食指上还沾着一抹干涸的血迹。
他拉起沈秋的手看了看。
只见她的食指指腹上有几个细小的针眼,周围的皮肤红肿着。
“这是怎么弄的?”
林海问。
沈秋不好意思地想把手缩回去:“没事,昨晚给你缝衣服,油灯晃眼,不小心扎了几下。”
沈秋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上面满是补丁。
自从分家以来,她天天操持家务,夜里还要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缝缝补补。
林海看着沈秋,有了打算。
手头有了充足的资金,是时候该给家里添置大件了。
“阿秋,明天别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