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把那张五千元的转账支票平整地放在最上面。
沈秋端着一碗刚晾凉的开水走进里屋,顺手关紧了房门。
她看着炕上敞开的红皮箱,呼吸有些急促。
“阿海,这支票真能换出五千块现钱?”
沈秋压低声音,把水碗递过去。
“能,明天我去市信用社转账,直接存进折子里。”
林海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把门闩插好,咱俩把账盘一盘。”
沈秋点头,转身去把外屋的木门闩死,又折回里屋,坐在炕沿上。
林海把皮箱倒扣在炕席上。
哗啦啦。
成捆的大团结散落开来,蓝色的、绿色的票证夹杂在钞票堆里。
“数数。”
林海指了指钱堆。
沈秋的手有些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把那些零散的钞票整理归类。
十块一张的大团结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叠,每十张用一根皮筋扎起来。
屋里只剩下数钱的沙沙声。
“一千,两千,三千……”沈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半个时辰过去。
沈秋把最后一叠大团结放在炕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现钱还有三千五百块。”
沈秋看着林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加上陈老板给的那张五千块支票,咱们现在有……”
“八千五百块。”
林海把支票收进兜里,神色平静。
沈秋只觉得心跳得极快。
村里最富裕的支书家,存款怕是也不过一两千块。
“阿海,咱们这算不算发大财了?”
沈秋看着那一炕的钱,有些失神。
“还差一千五百块。”
林海把大团结重新装回皮箱,“凑够一万,咱就是这十里八乡第一个万元户。”
“万元户……”沈秋呢喃着这个词,脸上露出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阿海,陈老板临走前说的话,我听着心里不踏实。”
“那些海霸,真会盯上咱?”
“树大招风,防着点没错。”
林海把皮箱锁好,塞回炕柜最底层。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黑虎的一声低吼。
林海眼神一凛,看向屋外。
“海子哥,在屋里不?”
院墙外传来刘大柱刻意压低的声音。
林海松了口气,对沈秋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把炕上的票证收好。
他快步走出里屋,拉开堂屋大门。
刘大柱站在院子里,神色有些慌张。
“什么事?进屋说。”
林海把大柱迎进堂屋。
刘大柱连水都顾不上喝,急切地说道:“海子哥,出事了。今天傍晚,有几个沙尾村的人在咱村口盯梢。”
林海眉头微皱:“沙尾村?”
沙尾村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海霸村。
村里地少人多,风气彪悍,不少年轻后生不务正业,整天在海上强拿强要,甚至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对,就是他们。”
刘大柱点头,语气凝重,“我听村头的老李头说,那几个人一直在打听你,问你最近是不是发了大财。”
“我估摸着,是陈老板买大马哈鱼的消息传开了,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林海冷笑了一声:“怕不是陈老板自己往外传的。”
“海子哥,那帮人可不好惹。”
“他们手里有土枪,在海上横行霸道惯了,连镇上的巡逻艇都敢躲。”
刘大柱有些担忧,“要不,最近你就别出海了,在家里避避风头?”
林海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要他还在林岩村,只要他还在出海,沙尾村的那些海霸迟早会找上门来。
而且,距离一万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停手。
“大柱,这几天你多帮我盯着点。”
林海看着他,“沙尾村的人要是再来,你立刻来告诉我。”
“行,这事交给我。”
刘大柱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悄悄离开了院子。
送走大柱,林海回到里屋。
沈秋坐在炕上,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有些发白:“阿海,要不咱们算了吧。八千五百块够花一辈子了,咱别去冒这个险。”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林海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硬碰硬。”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秋看着他。
林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雷达的绿色光幕瞬间展开。
他的目光越过黑龙旋涡的边缘,投向了更深的水域。
在那片水域中,雷达的扫描光圈正沿着一处陡峭的水下崖壁缓缓移动。
【叮!】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
【品种:天然红珊瑚(阿卡级)】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红珊瑚是极其名贵的珠宝原料,尤其是深海的阿卡红珊瑚,色泽红艳,质地紧密,在黑市上的价格高得惊人。
一株品相好的红珊瑚,就能值上千块,而且体积小,便于携带,根本不需要像大马哈鱼那样大张旗鼓地用卡车拉运。
只要采摘到几株极品红珊瑚,他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赚钱。
而且,黑龙漩涡水下五十米的崖壁极其危险,普通渔民根本没有设备下得去,更别说在漆黑的水底寻找珊瑚。
但林海有雷达定位,只要解决水下供氧的问题,这就是一次稳赚不赔的买卖。
“阿秋,帮我准备几根高强度的塑料软管,还有几个大号的废旧轮胎内胎。”
林海看着沈秋,语气果断。
“你要这些干啥?”
沈秋有些诧异。
“出海,换个捞钱的法子。”
林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咱们去深海采摘极品红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