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60章 破庙亡命徒
  集市背阴的巷口,风卷着碎雪刮过地面。
  林涛缩在烂泥墙角,牙齿打着颤,手里抓着半个发硬发霉的干贴饼子。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辆崭新的草绿色吉普车,车斗里塞满了整扇的大肥猪肉、成箱的红富士苹果、大白兔奶糖和各色副食糕点。
  坐在驾驶位上的林海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神色从容,显然是这些日子赚了大钱。
  沈秋穿着合身崭新的毛料衣裳,怀里抱着的那个小赔钱货,手里正抓着一串裹满糖霜的大红山楂。
  林涛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破棉絮的裤脚,又看了看冻得皮开肉绽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抽动。
  几个月前,他开着机帆船,手里握着几百块现钱,受全村人奉承。
  如今呢?
  老娘偏瘫。
  老婆带着儿子卷走了家里最后几个铜板跑得无影无踪。
  他在大牢里蹲了几个月,出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镇上讨饭,像条野狗一样捡烂菜帮子啃。
  凭什么?
  都是林家的种,凭什么林海能吃香喝辣,受全县敬重,资产上万,而自己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烂手脚?
  林涛狠狠咬了一口干硬的窝头,霉味和冰碴子在嘴里泛开,划破了牙龈,满嘴都是铁锈般的咸腥味。
  他把窝头生生咽下肚子,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
  天色迅速黑透,集市的人群早散了个干净。
  林涛不敢走大路,裹着破毛巾,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坑,顺着荒僻的河沟往镇外走。
  半个多小时后,一座破败的泥坯土地庙出现在风雪中。
  庙顶塌了半边,残破的泥塑神像倒在乱草堆里,冷风顺着四面漏风的窗洞呼啸灌入。
  林涛钻进破庙最里侧的角落,扯过两捆烂稻草盖在身上,身子缩成一团。
  饥饿和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让他根本无法合眼。
  前半夜过去,风雪愈发猛烈。
  枯枝在庙外被风压得咔嚓作响。
  突然,一阵杂乱急促的踩雪声从庙门外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林涛浑身一颤,把脑袋往烂草堆里埋了埋。
  砰的一声闷响。
  破庙半掩着的烂木门被重重撞开。
  一道高大黑沉的人影踉跄着栽倒在庙门口的泥地上,嘴里喘着粗气,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寒风瞬间灌满了整座小庙。
  林涛吓得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
  地上的黑影喘息了几秒,伸手扶住门框,摇摇晃晃地撑起半个身子。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亮光,林涛看清了那人。
  那是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身上裹着一件被划得稀烂的黑色翻毛皮夹克,脖子上带着一根大金链子,左手死死捂着右腹部。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滴答滴答落在雪地上。
  壮汉右手拎着一柄尺把长的锋利短刀,刀刃上泛着冷光。
  光头汉子警惕地扫视着破庙四周,目光瞬间定格在草堆后面那双惊恐的眼睛上。
  刀锋瞬间抬起,直指草堆。
  “谁在那儿?滚出来!”
  声音虽然发虚,却透着一股狠戾。
  林涛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从烂稻草里爬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我什么都没看见!”
  光头汉子靠在断墙上,粗重地喘着气,借着雪光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
  当看清林涛那张满是污垢冻疮的脸时,光头汉子的身形猛地一顿,握刀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抬起头来。”
  林涛哆哆嗦嗦地把头抬起,身子抖得像筛糠。
  光头汉子盯着林涛的五官,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冷硬的嗤笑。
  “我当是谁……林岩村的林涛?”
  林涛猛地一震,借着微光看清对方满是横肉的光头和大金链子,失声惊呼:“三……三哥?!”
  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曾求人带自己去公海接走私手表,认准的正是这位黑市头目三哥!
  只可惜临出发前他右手被剧毒石头鱼扎穿,疼得险些丧命,错过了约定的出海时间。
  三哥身子顺着墙根滑坐下来,扯开衣角把渗血的伤口狠狠勒紧,咬牙啐出一口血沫:“当初在茶馆求着要跟老子出海干大票,结果到了日子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老子还当你在哪发了大财,合着沦落到在破庙里跟狗抢食了?”
  林涛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鼻涕全下来了:“三哥,我冤枉啊!”
  “当初我手被毒鱼扎烂废了,连床都下不来!”
  “后来又进了大牢蹲了几个月,老娘瘫了,老婆带着娃跑了,我现在就是条丧家犬啊!”
  三哥脸色惨白,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行了,别嚎了。”
  前些日子海警刘刚和县公安局联手封锁海口,三哥带着手下的一艘走私艇在暗礁区被堵了个正着。
  手下全被按死在岸边,只有他中了一枪跳海泅渡,趁着大雪一路逃窜到了这里。
  看着三哥腹部的枪伤,林涛心惊肉跳,忍不住低声问:“三哥……您这是怎么弄的?谁敢动您?”
  “还能有谁?!”
  三哥恶狠狠地盯着地面,眼中满是怨毒:“几个月前老子那艘走私艇在暗礁区莫名其妙触礁沉底,几十万的洋表全泡了汤!”
  “后来海警刘刚死咬着我不放,甚至摸清了我接货的路线。”
  “我托人打听了,你那个好大哥林海,跟刘刚走得近得很,手里还漏过老子的货!”
  林涛一听“林海”两个字,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浓烈的怨毒取代。
  “林海……又是林海那个畜生!”林涛咬牙切齿,“今天白天我还撞见他开着崭新的大吉普在县城集市上办年货,一身呢子大衣,风光得不行!”
  “可恨老子连口馊饭都吃不上!”
  三哥捂着伤口,借着雪光,眯起眼睛再次打量起林涛。
  这几个月林涛虽然落魄得不成人样,但洗干净了看,那眉骨、鼻梁,还有下颌的轮廓,跟意气风发的林海至少有七八分挂相。
  尤其在夜色或背光处一瞧,简直能以假乱真。
  三哥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林涛,当初老子想带你发财,你没赶上。”
  “现在,想不想翻身报仇?”
  林涛咬着后槽牙:“想!我做梦都想扒了他的皮!可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跟他斗?”
  三哥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包被海水浸透、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他解开绳子,里面赫然是两根指头粗细的黄灿灿金条,以及一叠印着外文的崭新钞票。
  金光在昏暗的破庙里骤然闪动。
  林涛的眼珠子瞬间直了,贪婪的火光在眼底疯狂跳动。
  “看见这东西了吗?”
  三哥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金条。
  “国内我算是待不下去了,今晚后半夜,外海有南洋大马过来的大铁排子接应我走。”
  三哥盯着林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致命的诱惑。
  “你这张脸,跟你那个大哥长得真他妈像。”
  “跟我去南洋!”
  “到了大马和特区外海,那边的走私线、渔业行会有的是泼天富贵。”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拿你这张脸去套林海的供货路子,去吃南洋那批大商船的走私线,用不了三年,你手里的洋楼、快艇、现钞,只会比林海更多!”
  “到时候回过头来,碾死林海,就像碾死一只臭虫!”
  林涛死死盯着三哥手里的金条,粗重的喘息声在破庙里剧烈回荡。
  留下来,他只能在这个大雪天冻死在街头,或者像狗一样跪在泥地里讨饭。
  跟着三哥走,虽然是刀口舔血的搏命买卖,但有金条,有南洋的出路,更有将林海踩在脚底下的机会!
  他猛地跨步上前,弯腰架起三哥带血的胳膊。
  “三哥,我跟你走!”
  三哥嘴角咧开,将一根小黄鱼直接塞进林涛破烂棉袄的内兜。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