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63章 立下规矩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海产厂大门外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乱响。
  往年林海住在漏风破屋时,大年初一连半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今年天还没亮透,林家大院的门槛几乎要被挤破。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经堆满了红纸包的白糖、土鸡蛋、挂面,还有几包带油印的劣质旱烟。
  “海子啊,打小我就看出你是个有大出息的!”
  堂叔林有财穿着洗得发亮的黑布棉袄,屁股刚挨着长凳,身子就往前探了半截,满脸堆着褶子。
  “昨晚那大烟花,把半个镇子都照亮了!全公社谁不知道林岩村出了你这么个大能人?”
  坐在对面的林长贵跟着抢过话头,干瘦的手指在膝盖上直搓。
  “那是!海子身上淌的是咱们林家的血,发达了哪能忘了本家?”
  林长贵嘿嘿干笑两声,指了指站在门边低着头的两个愣头青。
  “这是你二壮表弟和三旺堂弟,有力气,人老实!你看厂里天天招人,外头那些退伍兵和镇上清算出来的闲人你都要,自家骨肉至亲更得拉一把!”
  “也不用给太多,一个月照着八十块给,年底多分两扇猪肉就行!”
  屋里站着的十几个远近亲戚纷纷附和。
  “就是啊海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二壮从小水性就好,上船当个副手,保准替你把船看得死死的!”
  沈秋端着粗瓷茶壶从后屋走出来,听着这些话,脚步在门边顿了顿。
  当初分家的时候,李淑芬把他们一家三口往死里逼,这帮所谓的同族长辈全站在院外看热闹,连句公道话都没说过。
  如今见林海买了铁壳船、建了冷库、发了厚赏,一个个全成了血浓于水的贴心长辈。
  林海坐在堂屋当间的实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酽茶,神色平静无波。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抬眼扫向满屋子的人。
  “长贵叔,二壮前年在公社偷割电线被关了半年,三旺去年聚赌输光了家底,这也是老实人?”
  林长贵脸上的笑猛地僵住,干咳一声:“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人哪有不犯浑的?进了你的厂,你当长辈的管着,他不敢造次!”
  “我的厂子不是劳改所,不替别人管教儿子。”林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硬邦邦的分量。
  屋里的嘈杂声骤然低了下去。
  几个提着礼包进门的村民面面相觑,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林有财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是村里同辈里年纪最大的族叔,平日里在宗族里向来讲究辈分。
  他端起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语气沉了下来。
  “海子,话不能这么讲。”
  “你办厂占的是林岩村的地皮,靠的是林家的祖荫!”
  “你雇那帮外姓的退伍兵,甚至连镇饭店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闲汉你都给发三十块红包,转头却把自家族里的后生往外推,传出去,村里人该戳你脊梁骨了!”
  林有财站起身,拍了拍胸口:“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长贵叔这俩娃,你必须收下!工钱少给五块也成,不能坏了宗族的规矩!”
  这话一出,摆明了是要倚老卖老,拿宗族长辈的身份压人。
  林长贵眼里重新泛起得意,拉着两个儿子就要往前推。
  林海放下茶杯。
  瓷杯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站在堂屋门侧的徐大龙和陈建国迈步上前,身形笔直,门神一般堵在堂屋正门口,挡住了透进来的晨光。
  徐大龙面无表情,右手搭在腰间,一股凛冽的气势瞬间压得屋里几个人喘不过气。
  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有财脸上。
  “宗族的规矩?”
  林海扯起嘴角,声音冷硬:“当初我分家单过,家里分不到半粒米、一张破网的时候,宗族的规矩在哪?”
  “我借钱买柴油机,去你林有财家借十块钱买米,你关着大门放狗咬我的时候,宗族的规矩在哪?”
  林有财被这几句话呛得老脸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翻这些陈年烂账干什么!”
  “因为林氏海产是我林海流血流汗挣出来的,跟林家祖荫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海站起身,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屋里的众人。
  “大龙,建国。”
  “在!”两名老兵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如雷。
  “把桌上这些红糖挂面,连人带东西,全给我清出院子。”
  林海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踏进厂区半步。”
  “林海!你敢!”
  林有财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林海吼道:“你敢扔长辈的礼?你这是大逆不道!林万有!村长呢?让村长来评评理!”
  院门口正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林万有手里拎着两瓶西凤酒,刚迈进院门,正好撞见这一幕。
  徐大龙单手提起桌上的四捆点心和两包白糖,大步跨到院门边,手臂一扬,直接甩在院外的雪地上。
  红纸包摔在冻硬的雪层上,雪沫子溅了林有财一身。
  “滚。”徐大龙冷冷吐出一个字。
  林长贵吓得倒退三步,两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更是缩在后头连屁都不敢放。
  林万有站在院中央,看了一眼地上的礼包,又看了一眼屋里巍然不动的林海,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昨晚那场漫天烟花,加上全村疯传的年终分红,林万有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林海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穷小子,而是整个公社乃至县里都挂了号的大财主。
  想用几包烂点心和宗族长辈的面子来林海这里打秋风,纯粹是自取其辱。
  “吵什么吵!大年初一的成何体统!”
  林万有快步跨进堂屋,冲着林有财和林长贵一顿呵斥。
  “有财叔,长贵,你们两个老糊涂了?海子的厂子是正经核准的企业,不是公社大锅饭!”
  “招工用人有厂里的规矩,你们带着两个二流子跑来强塞硬要,丢不丢人?还不赶紧拿着东西回去!”
  林万有出面下了台阶,林有财和林长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自知讨不到便宜,咬着牙捡起雪地里的破包袱,灰溜溜地钻出院门。
  围在院外的十几个村民见状,也吓得把手里的礼盒往身后藏,赶紧散了个干净。
  堂屋里重新清静下来。
  林万有把手里的两瓶西凤酒放在桌角,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海子,别跟这帮老顽固一般见识,他们穷怕了,见钱眼开。”
  林海重新落座,抬手示意徐大龙倒茶:“万有叔坐。”
  林万有搓了搓手,在长木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宽敞整洁的厂房里打量了一圈。
  “海子,叔今天来给你拜年,也是佩服你的本事。”
  林万有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村里年后准备把通往镇上的泥土路重新拓宽铺碎石,这路要是修通了,你厂里的重卡进出也方便。”
  “公社拨款有限,村集体账上空着,到时候……可能还得仰仗你这个致富标兵牵个头,给村里撑撑场面。”
  林海眼皮微抬,看了林万有一眼。
  这老村长精明得很,敲打族人是顺水推舟,真正的目的是盯上了他口袋里的现款,想借修路的事让他出资。
  “万有叔,只要对厂子出运海货有利的事,年后可以坐下来谈。”林海语气不咸不淡,给了一句活话。
  林万有心中大定,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好!有你这句话,叔就踏实了!你忙着,我不打扰你过年!”
  林万有起身告辞,快步走出大院。
  院门重新合上。
  沈秋走上前,利落地把桌上的残茶收拾干净,轻声叹道:“这大年初一过得,比平时出海还费心神。”
  “人心就是这样,见你穷就踩,见你富就抢。”
  林海神色自若地端起新泡的粗茶:“规矩立下了,以后没人敢再来伸手。”
  沈秋抿嘴一笑,转身去后厨准备午饭。
  林海端着茶杯,迈步走回里屋。
  他反手合上木门,拉过靠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