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开学一个月后,爸爸的案子开庭。
他抢走了我的学费,又持酒瓶伤人。
监控、转账记录和验伤报告都在。
律师说,他至少会被判几年。
开庭前,爸爸隔着栏杆看见我,张口就骂。
“沈昭,你真要送你亲爸坐牢?”
“你妈跑了,我喝酒还不是因为养你累?”
我没说话。
他见我不吃这套,语气又软下来。
“爸知道错了。”
“你撤诉,爸以后不打你了。”
“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家。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能让我想起桥洞里的臭水和冬天的冷风。
陆星辞他们坐在旁听席。
陈妄听得拳头都硬了,却没有冲上去。
沈景行按住他,低声说:
“别替阿昭做决定。”
他们终于学会了不抢着救我。
法官问我是否接受调解。
我摇头。
“不接受。”
爸爸猛地站起来。
“白眼狼,你敢?”
法警立刻将他按住。
我看着他。
“十岁那年,你让我滚。”
“十八岁,你抢走我的学费。”
“现在我只是听你的话。”
“从你的家里,滚得远一点。”
判决下来后,我在法院门口碰见林薇薇。
她一个人来的。
没有陆星辞陪着。
她递给我一个纸袋。
里面是我放在老洋房的旧照片,还有那张“四人毕业旅行”的计划表。
“这些应该是你的。”
我接过来。
她站了很久,才开口。
“昭昭姐,我以前挺享受他们选我的。”
“你越安静,我越觉得自己赢了。”
“但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因为我更重要。”
“他们只是认定,你不会走。”
她苦笑了一下。
“我跟他们说了,以后不用再管我。”
“我有爸妈,有医生,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看着她。
“你不用为了我离开他们。”
“不是为了你。”
她摇头。
“他们把我当易碎品,我也挺烦的。”
“我想画画,不想去哪儿都跟三个保镖。”
这句话说得太真,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
“还有,那天在机场,我不是故意抢涮肉。”
“我知道。”
她犹豫片刻。
“陆星辞退学了。”
“他说要考西北大学。”
我脸上的笑淡了。
“那是他的事。”
林薇薇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在法院门口分开。
走到路边时,陆星辞追上来。
他没有提复合,只把一张新的录取备考表递给我。
“阿昭,我会追上你。”
我没接。
“别追我。”
“你该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红着眼问:
“那你呢?”
我推开出租车门。
“我已经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