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学校让我作为学生代表，在新生典礼上发言。
上台前，许晴替我整理衣领。
“紧张不？”
“有点。”
“怕啥。”
她拍了拍我的肩。
“台下又没人吃你。”
礼堂坐满了人。
我走上台时，在最后一排看见陆星辞。
他最终没有退学重考。
他留在京大，读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
陈妄和沈景行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都安静了很多。
我收回视线，念完演讲稿。
台下掌声响起时，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个雨夜。
那时我站在三扇打不开的门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没地方去了。
可后来我才知道，路不是只有一条。
家也不是别人愿意收留我，才算家。
典礼结束，陆星辞在后台等我。
他把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里面是那枚戒指。
“我一直留着。”
“阿昭，我现在不会让你排在谁后面了。”
“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说得很慢。
没有逼我，也没有伸手拉我。
我拿起戒指。
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星昭。
以前我觉得，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现在再看，只像一段已经结束的青春。
“陆星辞，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它吗？”
“不是因为你陪薇薇去医院。”
“是因为那天我等你的时候，真的相信你会来。”
“从天亮等到天黑。”
“每次护士推门，我都以为是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知道。”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
“可迟到的人，不能要求时间倒回去。”
陈妄站在不远处，眼圈也红了。
“那我们呢？”
“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看着他们。
“你们救过我，也真的疼过我。”
“那些好，我不会抹掉。”
“可我也不想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景行先点头。
“明白了。”
他扯了下陈妄。
“走吧。”
陈妄低声嘟囔。
“就你明白得快。”
三个人走到门口，陆星辞又回头。
“阿昭。”
“毕业快乐，提前说的。”
我笑了一下。
“你也是。”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我也没有在原地等。
许晴从走廊尽头跑来，把一份合同拍进我怀里。
“咱俩看中的那套房，房东说能租。”
“走不走？晚了被抢了。”
我抱紧合同。
“走。”
门外阳光正好。
属于我的新家，正在等我去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