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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那年,我留在了西北。
  学校推荐我进了当地一家研究院。
  工资不算夸张,但足够让我租一套带阳台的小房子。
  签合同那天,房东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这把是大门。”
  “这把是卧室。”
  “还有一把备用的,你想给家人也行。”
  我看着三把崭新的钥匙,愣了几秒。
  许晴在旁边伸手。
  “给我呗。”
  “以后你加班,我来替你喂猫。”
  我把备用钥匙放进她掌心。
  “行。”
  “但不许偷吃我冰箱里的蛋糕。”
  “啧,谁稀罕。”
  她嘴上嫌弃,转身就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沈工乔迁,今晚火锅,缺一盘肉。】
  晚上,研究院的同事挤满客厅。
  有人负责切菜,有人抢遥控器,还有人把可乐洒在地毯上,被许晴追着骂。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忽然觉得很安稳。
  手机亮了一下。
  陈妄发来照片。
  他把超市二楼重新装修了。
  那张便签还贴在原来的位置。
  【阿昭低血糖,糖放第二层。】
  下面多了一行。
  【不过她不会回来了。】
  沈景行发来一张获奖作品。
  画上是四个少年站在雨里,目送一个女孩走向远处的太阳。
  陆星辞只发了四个字。
  【乔迁快乐。】
  我回了一句。
  【谢谢。】
  没有恨,也没有遗憾。
  有些人陪你熬过最冷的雨,却不一定能陪你走进晴天。
  他们给过我的温暖是真的。
  后来一次次放下我,也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为了记住伤害,就否定从前的好。
  也不必为了从前的好,继续接受后来的伤害。
  门铃响了。
  许晴在客厅喊:
  “阿昭,外卖到了。”
  “快点,饿死了。”
  我放下手机,开门接过外卖。
  送餐员看了看门牌。
  “沈昭女士?”
  “是我。”
  “祝您用餐愉快。”
  我关上门。
  玄关柜上放着那根旧红绳。
  三把旧钥匙早已不在,只剩下一圈褪色的结。
  我没有扔。
  也没有再戴上。
  我把新家的钥匙挂在旁边。
  窗外的风吹进来,两串金属轻轻碰了一下。
  许晴探头催我。
  “干吗呢?”
  “来了。”
  我走进亮着灯的客厅。
  身后的门安静合上。
  这一次,钥匙在我手里。
  门里,也有真正等我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