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毕业那年,我留在了西北。
学校推荐我进了当地一家研究院。
工资不算夸张,但足够让我租一套带阳台的小房子。
签合同那天,房东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这把是大门。”
“这把是卧室。”
“还有一把备用的,你想给家人也行。”
我看着三把崭新的钥匙,愣了几秒。
许晴在旁边伸手。
“给我呗。”
“以后你加班,我来替你喂猫。”
我把备用钥匙放进她掌心。
“行。”
“但不许偷吃我冰箱里的蛋糕。”
“啧,谁稀罕。”
她嘴上嫌弃,转身就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沈工乔迁,今晚火锅,缺一盘肉。】
晚上,研究院的同事挤满客厅。
有人负责切菜,有人抢遥控器,还有人把可乐洒在地毯上,被许晴追着骂。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忽然觉得很安稳。
手机亮了一下。
陈妄发来照片。
他把超市二楼重新装修了。
那张便签还贴在原来的位置。
【阿昭低血糖,糖放第二层。】
下面多了一行。
【不过她不会回来了。】
沈景行发来一张获奖作品。
画上是四个少年站在雨里,目送一个女孩走向远处的太阳。
陆星辞只发了四个字。
【乔迁快乐。】
我回了一句。
【谢谢。】
没有恨,也没有遗憾。
有些人陪你熬过最冷的雨,却不一定能陪你走进晴天。
他们给过我的温暖是真的。
后来一次次放下我,也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为了记住伤害,就否定从前的好。
也不必为了从前的好,继续接受后来的伤害。
门铃响了。
许晴在客厅喊:
“阿昭,外卖到了。”
“快点,饿死了。”
我放下手机,开门接过外卖。
送餐员看了看门牌。
“沈昭女士?”
“是我。”
“祝您用餐愉快。”
我关上门。
玄关柜上放着那根旧红绳。
三把旧钥匙早已不在,只剩下一圈褪色的结。
我没有扔。
也没有再戴上。
我把新家的钥匙挂在旁边。
窗外的风吹进来,两串金属轻轻碰了一下。
许晴探头催我。
“干吗呢?”
“来了。”
我走进亮着灯的客厅。
身后的门安静合上。
这一次,钥匙在我手里。
门里,也有真正等我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