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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皇后的诏书送来时,萧承煜正在我宫里用午膳。
  他把诏书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扫了一眼。
  纪明珠,端庄贤淑,宜立中宫。
  每个字都漂亮。
  “写得很好。”
  萧承煜盯着我:“就这些?”
  “不然呢?要我夸你们天作之合?”
  “朕不是这个意思。”
  他烦躁地放下碗。
  “阿棠,你闹也闹了,仪仗也交了。”
  “朕已经答应你,等明珠生下嫡子,便补你一场大婚。”
  原来那场让我等了七年的婚礼,还得排在他与别人的孩子后面。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皇上不必勉强。”
  “谁说朕勉强?”
  萧承煜握住我的手腕。
  “朕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殿外忽然有人来报。
  “陛下,皇后娘娘在凤仪宫晕倒了!”
  萧承煜猛地站起。
  “太医呢?”
  “说是筹备册封礼劳心过度,又听见宫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抢了贵妃娘娘的位置,一时急火攻心......”
  萧承煜转头看我。
  那一眼很复杂。
  没有怀疑,却有一丝责备。
  “阿棠,你宫里的人,是不是说了什么?”
  翡翠急道:“皇上,娘娘这几日连宫门都没出!”
  “朕只是问问。”
  “问问?”
  我放下筷子。
  “你心里若没有怀疑,第一句该问的是她病得重不重,而不是我做过什么。”
  萧承煜一时语塞。
  外头又催了一遍,他终究松开我的手。
  “朕先去看看她,晚上再来陪你。”
  “今晚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他脚步一顿。
  今日是我们离开冷宫七周年。
  从前每到这一天,他都会陪我回旧地,吃一顿当年的粗粮饭。
  萧承煜沉默片刻。
  “朕记得。”
  “那你还回来吗?”
  他看了一眼殿外,声音放软。
  “明珠刚进宫,心里不安。朕去看一眼就回来,你等我。”
  我等到了深夜。
  桌上的半块麦饼凉透,殿门始终没有打开。
  最后来的只有他身边的太监。
  “娘娘,皇后发了高热,一直拉着陛下的手。陛下说......改日再陪您去冷宫。”
  “知道了。”
  我提着灯,一个人去了旧宫。
  冷宫比七年前更破,门上的铜锁已经生锈。
  床板下,还压着我当年写给萧承煜的课本、朝局分析和各家官员的关系图。
  他能从一个庶人重新回到朝堂,并不全是命好。
  我教他读史,帮他辨忠奸,甚至凭现代记忆替他改良军粮和治疫药方。
  那些纸,铺成了他的登天梯。
  我将它们一张张投入火盆。
  火光映着旧墙,像那年他高烧不退,我守了三天三夜点着的那盏灯。
  最后烧的是一张幼稚的字帖。
  十三岁的萧承煜在上面写:
  “等我有了天下,天下都是阿棠的。”
  如今他真的有了天下。
  便觉得我分不到皇后的位置,也没什么要紧。
  第三道锁应声而断。
  我摘下冷宫的旧钥匙,也扔进火里。
  第四道锁随之裂开。
  归乡契上,只剩最后一道——结发愿。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萧承煜站在门口。
  他衣襟凌乱,手腕上还系着纪明珠用来祈福的红绳。
  “阿棠。”
  他望着满地灰烬,脸色一点点白了。
  “你烧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