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萧承煜下令封锁京城。
城门、水路、驿站，一个都不许放人。
宫中侍卫倾巢而出。
连城外的义庄都搜了一遍。
没人找到我。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沈棠了。
第三天，萧承煜还是不肯认。
他把翡翠叫进御书房。
案上摆着五样东西。
半块烧焦的饼。
棉衣的碎布。
冷宫旧书的灰。
生锈的钥匙。
还有那缕断掉的结发。
“这些是什么？”
翡翠回答：“娘娘留下的东西。”
“朕问你，它们为什么会烧掉？”
“因为她不要了。”
萧承煜猛地将茶盏扫落。
“她不会不要朕！”
瓷片碎了一地。
翡翠没有躲。
“陛下，娘娘不要的不是您。”
“是那个总让她受委屈的自己。”
萧承煜死死盯着她。
“你早知道？”
“不知道。”
“若奴婢知道，一定劝她多烧两日，省得让您撞见。”
这句话扎得太狠。
萧承煜气得抬手。
巴掌却没落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我从前最讨厌他拿宫人撒气。
他把手收回去，声音发哑。
“她走前还说了什么？”
“娘娘让我转告您，这一次您猜错了。”
“就这些？”
“还有一句。”
翡翠停了停。
“她说，最后半块饼，要留给自己。”
萧承煜踉跄了一下。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去了冷宫。
我从光镜里看着他翻开废墟，徒手扒开火盆里的灰。
很快，他的十指就被碎瓷和炭渣割得全是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十三岁那张字帖没了。
军粮配方没了。
各家官员的关系图也没了。
他找了整整一夜，只找到半个没烧干净的“棠”字。
萧承煜跪在地上，把那片纸贴在心口。
“阿棠。”
“朕知道错了。”
“你回来骂朕，好不好？”
无人回答。
天快亮时，纪明珠来了。
她没带宫人。
头上的凤冠也摘了。
“陛下，回去吧。”
萧承煜抬起头。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痛忽然变成了恨。
“是你逼她去观礼。”
纪明珠脸色白了。
“是。”
“可陛下答应了。”
“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
纪明珠也红了眼。
“我问过您。”
“我问她若是不肯怎么办。”
“我还问她若是走了怎么办。”
“您怎么说的？”
萧承煜张了张嘴。
纪明珠替他说了。
“您说，她回不去了。”
“您说哄两日就好。”
“现在她真走了，陛下想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萧承煜的手一点点握紧。
纪明珠抬起下巴。
“我承认，我想要您。”
“可每一次选我，都是您自己点的头。”
“陛下，别装糊涂。”
“她不是被我逼走的。”
“是您一次次看着她受伤，还觉得她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