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89章 我们的人(三)
  老头指了指墙上那个咧开嘴笑,露出缺牙的小男孩。
  「你知道贝尔吗?皇马那个,跑起来像阵风的威尔士人——我们青训出来的。沃尔科特、张伯伦,后来去阿森纳那俩,也是。还有卢克肖,曼联那个后卫,从小在我们青训场上滚出来的。」他咂了口酒,语气里那股得意藏都藏不住,
  「沃德-普劳斯那小子第一次代表一线队出场,我就在看台上看着。」
  「一茬一茬的好苗子,都是从我们这片土上长出来的。人家豪门拿钱来挖,我们舍不得,可到底还是留不住。」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用那口浓得化不开的本地腔,拍了拍刘默的肩:
  「还有你。」
  刘默一怔。
  「温布利那两个球,」老头眼睛亮着,「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人。」
  那一刻,刘默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客队看台那个角落,那几声「滚回中国」;
  也想起停车场里那些替他挡在身前的红白围巾,想起那一件件送出去的球衣。
  原来不知不觉间,在这座八千公里外的英国港口小城,他这个中国人,已经被一群人,认成了「自己人」。
  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看台密密麻麻,一个空座都没有。
  烤肉的香味打断了刘默的思绪。
  传统的英国家常菜——大块的烤牛肉、金黄的土豆以及厚肉汁牧羊人派。
  刘默吃不太惯这种重油重碳水,但看到琼期待的眼神,还是保持礼貌全部咽下。
  只是头一回吃完回到家,他有点不踏实——那么一大盘,到底多少肉、多少土豆、多少油,他心里没数。
  他翻箱倒柜,从厨房角落里找出个落灰的电子厨房秤。
  第二天再去,他把秤揣进了包里。
  趁着琼进厨房端汤的间隙,刘默将盘里的烤牛肉、土豆以及肉汁精确称重——蛋白 180 克,碳水 220 克,脂肪估算 35 克。
  数据被他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手机软件里,发给了队里的体能教练。
  体能教练回复得很快:「停摆期间放你一马。但能把家常饭量到克级别的职业球员,我干这行十年,你是第一个。」
  刘默关掉手机,将秤收回包里,转身去厨房帮琼清洗盘碗。
  实在吃的用的过意不去,他自己下厨给两口子炒了几个中国菜,老德里克就着菜又多灌了两瓶啤酒,直说这玩意儿配酒绝了。
  有一次老德里克喝高了,非要教刘默骑马,拽着他往马厩走,说小伙子在英国待着不会骑马像什么话。
  刘默死活不肯,又不好硬推开一个热心的老人家,急得满脑子找辙,最后想起自己那条刚养好的腿——
  「老德里克,我要是从马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就没法帮南安普顿赢球了,你不想看到那样吧?」
  老德里克举着酒瓶愣了两秒,一拍大腿:
  「说得对!不骑了不骑了!你那两条腿珍贵着呢!」
  这一招屡试不爽。往后只老要德里克喝多了要犯浑,刘默就把南安普顿搬出来,老头立马熄火。
  也有几回他喝得直接睡倒在草场边的椅子上,鼾声震天,刘默练完球,就把这膀大腰圆的老头架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扛回屋里,交给一脸无奈的琼。
  几次刘默主动提出支付草场租金,都被老德里克挥手打断:
  「租金?什么租金?」老头瞪着眼,「早给过了。」
  「我什么时候……」
  「你在温布利进的那两个球,就是这片草场一百年的租金。要是让码头那帮老伙计知道我收了你的钱,我这辈子都没脸去酒吧喝酒了。」
  老德里克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像说什么机密,
  极度的安静,极度的纯粹。
  海风拂过草场,夕阳将木制球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默在这份孤独的节奏里如鱼得水。
  这样日复一日地苦练了不知多久,某个深夜,刘默照例调出属性面板。
  传球,70 变成了 71。
  身体,67 变成了 68。
  两个数字,安安静静地各挪了一格。
  没有系统暴涨属性的爽快感,这是他在草地上踢了数百脚任意球、扛着饲料桶做了成百上千次深蹲后,肌肉与神经记忆硬生生磨出来的成果。
  盯着看了很久——这两格,是自己的。借来的会被系统收回去,这两格谁也拿不走。
  那天晚上,刘默关了面板,忽然想起白天那张卡。
  跟林子轩发了条信息:
  「子轩,我是不是有球员卡?今天有个球迷让我给他儿子签了一张。」
  林子轩过了一会儿才回:
  「默哥!你才知道啊?你那张卡在国内早炒上天了!」
  刘默愣住:「炒上天?一张卡?」
  「你那是新秀卡啊哥!」
  林子轩激动得发着表情包,
  「赛季初发的那批,那会儿你上赛季还是替补呢,谁看好你啊,好多人抽到你那张随手就丢了、垫桌角了。结果你现在成核心了、还夺冠了——市面上你那张存世量少得可怜,一张品相好的,能炒到你想不到的价!」
  「……这么夸张。」
  「何止!」林子轩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听说夺冠之后,卡片公司要跟俱乐部合作,出一整套——冠军纪念卡、球衣卡,还有你亲笔签名的签名卡呢!」
  「那怎么还没动静?」
  「嗐,赶上疫情了呗,」林子轩一摊手,
  「全欧洲都停摆了,人家公司也居家办公呢。再说老外那办事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慢工出细活——我估摸着,等他们把流程走完真找上门,黄花菜都凉了。你就慢慢等着吧哥。」
  俩人说了半天,谁也没发现——刘默白天签的那张,是小孩玩的对战卡;
  林子轩嘴里炒上天的,是收藏新秀卡,压根不是一张东西。
  刘默只会用中文说「球员卡」,林子轩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码事,俩人聊得热火朝天,各懂各的。
  挂视频前,林子轩神秘兮兮地说:「默哥,我手上就有一张你的第一代卡,回头给你寄一张留个纪念!」
  卡寄到那天,刘默特地上二手平台搜了搜价格,被那个数字吓了一跳,转头就给林子轩转了钱。
  钱秒退了回来。
  「默哥你干嘛!」林子轩发来一串感叹号,「一张卡的事,提钱多见外。你要真过意不去——等你那签名卡出了,给我留一张亲手签的,比啥都强!」
  刘默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个「好」。
  他把那张塑封的第一代卡收进抽屉,压在护照底下。
  卡上那个赛季初的自己,还是个综合六十三、没人看好的替补。
  心里那点因为停摆没有训练和比赛空落落的东西,好像被填回去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安静,过些天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