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90章 封控期(一)门铃响了
  三月中旬,某天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刘默正在厨房淘米,水龙头哗哗放着水,他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去开门。
  门口站着陈晓慧,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肩上挂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印着 Boots 标志的大号纸袋。她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点,眼下有黑眼圈,连头发都只是用抓夹随手盘在脑后,显然是熬了连轴转的通宵后直接赶回来的。
  「我回来住一段时间,」她先开口,语气干脆,
  「伦敦那边律所已经开始居家办公了,超市全在排长队,情况不大好。」
  「进来吧。」刘默侧过身让出位置,顺手伸手去接她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陈姨他们那间主卧空着,前天刚通了风,采光好,你要不住那间?」
  陈晓慧手没松,自己把箱子拉杆扯了过去:
  「不用,我住我自己楼上那间。从小住习惯了,里面东西全在。」
  「那里面——行吧。」
  她推着行李进门,在玄关停下,放下包,从那个袋子里抽出两盒口罩塞给他。
  「给你的,出发前跑了三个药房才抢到的,这边疫情可能要爆发,留着保命。」
  「谢了。」
  「客气。」她拎起行李往里走,
  「嗯哼。我自己搬上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拖着行李咚咚咚上楼。刘默站在客厅,听见箱子轮子在楼梯上咕噜咕噜地响,吱呀开门,然后是她的声音:「这间怎么堆了这么多杂物——爸!」
  她对着空房间喊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大概是想起老陈回国了,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快,楼上响起了搬动杂物和扫帚划过地板的窸窣声。
  刘默把两盒口罩塞进玄关柜,坐回沙发上,继续煮饭,顺便点开电视继续看先前的比赛录像。
  二十分钟后,陈晓慧踩着拖鞋下了楼。
  她看都没看刘默一眼,径直溜进厨房开冰箱,冷气扑在她脸上:「你这冰箱……」
  「老陈和我爸回国前塞满的。」他没回头。
  「能吃多久?」
  「省着点,两周没问题。」
  她把冷冻室的抽屉拉到底看了看,啪地合上门。
  「行,那够了。我也带了些东西,等下放进去。」
  说罢,她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拎进厨房,里面清一色是高浓度黑咖啡豆、能量棒、几罐浓缩罐头和两大包压缩饼干——典型的伦敦加班族生存指南。
  把东西放进厨房的橱柜码好后,她回客厅拉开餐椅,熟练地掀开笔记本电脑,身上还穿着那套没来得及换下的深灰色职业西装,噼里啪啦地开始敲字。
  一个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一个在餐桌前码字。
  偌大的客厅一头一尾,界限划得比球场中线还清楚。
  那层防备,是从她进门第一天就有的。
  晚上刘默下了两碗面,盛了一碗送到她次卧门口,抬手扣了扣门:「饭好了。」
  门缝拉开一条窄缝,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接过去,门又「啪」地一声关严。
  刘默回客厅吃自己那碗。
  他觉得这太正常了,独生女,从小在自家房子里长大,如今爸妈不在,屋里住着个五大三粗的男租客——搁谁心里都得打个问号。
  第二天一早他做早餐,顺手多煎了两个蛋放在桌上,自己跑去后院练球。
  等他练完回屋,桌上的盘子空了,水槽里的碗洗得干干净净,扣在沥水架上。
  刘默瞟了一眼那只碗,自顾自去浴室洗澡。
  傍晚陈晓慧开视频会议。
  上半身是职业化的西装,下半身却是一条带着小熊图案的毛茸茸睡裤,盘腿坐在客厅角落里,对着电脑用一串又一串连珠炮般的英语唇枪舌战。
  刘默想去倒杯热水,特意掐着她说话歇气的停顿,蹑手蹑脚地溜过去。
  会议结束,她摘下耳机:
  「额,你不用这么小心。正常用厨房就行,我戴着主动降噪,你那点动静干扰不到我。」
  「OK。」刘默接好水,转身回房。
  她在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有人说过你是个怪人吗?」
  刘默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这茬,抬腿上了楼。
  她按着太阳穴,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不过倒也省心。」
  第三天早上六点,刘默起床要跑步,去卫生间洗漱时却发现门锁着。
  他扣了扣门,里面传出一声含混的「稍等」。
  他就贴着走廊墙壁站着等。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里面的水声没停过。十五分钟,里面传来吹风机呼呼的轰鸣。
  二十分钟,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陈晓慧用浴巾裹着头发跑出来,还有些湿漉漉的发尾散在肩头,抬眼看见立在走廊阴影里的刘默,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站这儿多久了?」
  「有二十分钟吧。」
  「……你怎么不催一声?下次出个声我洗快点。」
  「洗澡洗二十分钟,在你这儿算快的?」刘默丢下一句,抬腿进屋啪地拉上门。
  门框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牙痒痒的嘀咕。
  他在里面洗漱加冷水冲脸一共花了五分钟,出来时候她已经回房间了。
  早上他本来只打算做一份蛋白餐,但等她顶着一头吹干的乱发下楼时,一碗牛奶燕麦和煎蛋还是推到了对面。
  她揉着眼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整个人往餐椅上一瘫:「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
  「六点半。」
  「……」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她把脸结结实实埋进胳膊弯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趴了一会儿,抬头看见那碗燕麦,倒牛奶进去用勺子舀着吃。
  吃完,她说:「你能不能晚点再起?」
  「六点是我的训练时间。」
  「但是英超联赛和你们的训练不是停了!?」
  「联赛停了,身体没停。」他说,「另外,你能不能洗澡快点。」
  「那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都是时间管理问题。」
  她死死盯着刘默看半天,猛地站起身:「行,我回去补觉!」扭头上了楼。
  三月二十号,下午。
  刘默在后院用六个矿泉水瓶摆成一排,一脚接一脚地踢短传。
  手机在石阶上震动,是林子轩发来的语音。
  「默哥,你看新闻了吗,武磊好像确诊了。西班牙人俱乐部有六个人,武磊是其中一个。」
  刘默停下脚,用湿透的袖口擦了擦额头,走过去拿起手机。西媒已经铺天盖地推了简讯。
  他翻出微信,给武磊弹了个消息:「磊哥,看到新闻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边隔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回:「刚确诊,就是发烧干咳,在家隔离,你别担心。」
  「症状重不重?」
  「还好,比流感轻一点。医生说不用住院,在家休息。」
  「有需要帮忙的吗,药还是什么。」
  「不用,俱乐部有安排,你放心。」
  「行,有情况随时说。」
  武磊:「你那边也保重,英国也要注意。」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你自己小心。」
  刘默熄灭屏幕,双手叉腰立在院子里。
  三月的南安普顿刮着带有咸味的海风,吹得院墙边上的灌木丛哗哗作响。
  他站了很久,回过神来重新踩住皮球,一下下地颠了起来。
  前世记忆里的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但他隐约记得,这一次欧洲足坛的停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