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237章 匈牙利狂想曲
  皮亚尼奇给他添了点柠檬水,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
  「女朋友?」
  「……没有。」
  皮亚尼奇眯起眼睛:「你停了半拍。」
  刘默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我天天听节奏的。」皮亚尼奇拿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耳朵,「停没停,我听得出来。」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再说了,罗贝托那家伙跟半个更衣室都讲过了哈哈哈。」
  「啊?讲什么?」
  「说你这个月初穿了件新卫衣来训练,一身女士香水味。」
  「那…那是快递箱子里沾上的。」
  「快递?」皮亚尼奇慢慢点头,像个审犯人的警察,「从哪儿寄来的?」
  「……伦敦。」
  「伦敦,做什么的?」
  「律师。」
  「律师?」皮亚尼奇严肃地点点头,「那你吵架肯定吵不过她。」
  「我们没吵过架。」
  「那就是还没开始。」
  刘默被他问得没处躲,只好低头去扒藜麦。
  「你们中国男人,都这么保守?」
  「不是保守。」刘默说,「我想先好好踢球。」
  皮亚尼奇没马上接话。他看了刘默一会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八月,」他说,「巴萨刚被拜仁打了个八比二,我这边测出来阳性,在都灵的家里关了十五天。转会六月就定了,尤文的赛季我还得踢完,这边一个人都不认识。那十五天,经纪人在打电话,两家俱乐部在发声明,网上在骂这笔交易有多蠢。」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只有我妻子,每天隔着门问一遍。」
  刘默握着叉子想到了封控期。
  「踢好球,跟这个不打架。」皮亚尼奇说,「好的那个人,不拖你后腿。她让你更有接着踢下去的动力。其实作为足球运动员,不想踢的理由有很多,但支持你踢下去的理由需要你自己一点一点攒。」
  他朝窗外黑沉沉的海扬了扬下巴。
  「我们这种人,一个人待在别人的地方。白天在训练场上还好,晚上回到家,把门一关——」
  他摊开手,没往下说。
  「别躲。」
  刘默想起了磊哥。
  磊哥结婚早,跟他提过一嘴,说是徐指导当年教的:先把家安顿好。嫂子带着一儿一女,跟着他来了巴塞罗那。今年三月,磊哥染上新冠,嫂子也染上了,一家人关在屋里,一块儿熬过来的。
  他自己呢?
  过了好一会儿,刘默才岔开话头:「你爸也踢球?」
  「踢过,南斯拉夫的丙级听过吗?」皮亚尼奇说,
  「我一岁那年,打仗之前,他们拎着两个箱子去了卢森堡,那边的话一句都不会。我爸在一个小俱乐部踢半职业,白天还得去打工。他每天晚上训练,我就坐在场边看。」
  他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西葫芦。
  「其实在十八岁那年,巴萨就来找过我。」
  刘默抬起头。
  「家里人替我回绝了。他们说,巴萨这种地方,要的是马上就能赢,没人有空等一个孩子慢慢长,我那时候要是来了,现在我的小孩可能就没那么迷恋里奥哈哈哈?」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
  「不过十二年以后,我还是来了。」
  厨房里只剩炖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鱼肉吃到一半,皮亚尼奇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今年夏天的时候,我在都灵其实看过你的比赛剪辑。」
  刘默动作一顿。
  「尤文高层当时想要一个出球果断、有纵向穿透力的更年轻中场,来接替我的位置。」皮亚尼奇耸耸肩,「后来他们换来了阿图尔,把我送到了巴塞罗那。」
  刘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所以,」皮亚尼奇拿叉子点了点刘默,「南安普顿的你,我看过。来到这里的你,我也一直在观察。」
  「基辅主场那场比赛,你替换的是我。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你吃牌、丢球。」
  刘默脸上一热。
  「在南安普顿的时候,你接球前几乎很少回头观察身后的空间,大部分都是观察进攻有利的空间方向。」
  皮亚尼奇缓缓说道,「但基辅那场比赛,你在接球前完成了四次回头观察。我都记着数。」
  刘默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第五十二分钟那个进球,你没有急着出球,你在等德斯特启动套边。换作在英超时的你,大概率那一下球早就塞出去了。」
  说到这里,皮亚尼奇笑了一下:「还有,你学会了在回防时喊 Me quedo,后卫最喜欢能主动开口指挥的中场。」
  刘默低头吃了一口藜麦,口感很柴。
  「那不足的地方呢?」抬起头问。
  「你听音乐吗?」
  刘默愣了一下:「听。」
  「听什么?」
  「英国那边的独立乐队,安静一点的。」刘默想了想,「电子一点,没什么人唱,就几把吉他,一点鼓。」
  「比如?」
  「The xx,有首叫《Intro》的。好多足球集锦都拿它当背景音乐来着。」
  「啊——」皮亚尼奇眼睛一亮,嘴里跟着哼了两声,「那个!咚、咚、咚,一直往前推的那个。」
  他哼得荒腔走板,可刘默听出来了,就是那首。
  有那么一下,他想起了南安海边那条公路。
  「好听。」皮亚尼奇说,「从头推到尾。」
  他把叉子放下。
  「我放点东西给你听。」
  他起身走进客厅。
  客厅角落里摆着一台黑胶唱片机,底下一格一格塞满了黑胶唱片。他抽出一张,吹了吹,放上去,落下唱针。
  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一面小军鼓响了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很轻的一个节奏,一遍一遍地敲。长笛进来了,又换成单簧管,换成大管,乐器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可底下那面小军鼓,从头到尾,一个拍子都没变过。
  「拉威尔,《波莱罗》。」皮亚尼奇靠在门框上,「十五分钟,一个节奏,一个速度,从头敲到尾,只是越来越响。」
  他看着刘默。
  「这就是你。你的比赛只有一个速度:快。」
  刘默没出声。
  「好听吗?好听。」皮亚尼奇说,「可你听上三分钟,就知道下一下在哪儿了。防守你的人也一样。」
  他走过去,抬起唱针,换了一张。
  这回是钢琴,开头很慢,慢得像有人在一间空屋子里踱步,一个音落下去,要等很久,下一个音才肯出来。有几处,那慢里还忽然又拖一拖,像是故意停下来,想了想。
  「李斯特,《匈牙利狂想曲》第二号。」
  刘默听着听着,眼睛一亮:「这个我听过!猫和老鼠!汤姆弹钢琴那一集!」
  皮亚尼奇皱着眉头看他,没听懂。刘默比划了半天,一只猫,一只老鼠,一架钢琴。皮亚尼奇终于反应过来,笑得扶住了门框。
  笑完了,他竖起一根手指:「听。」
  慢板还在走。慢,慢,再慢。
  然后,节奏变了。钢琴轻快地跳起来,一下比一下快,快到最后,几个和弦重重地砸下来。
  皮亚尼奇跟着那一下,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砰!
  汤碗晃了一下。厨师在灶台前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才是动人的曲子。」皮亚尼奇压低了声音,「意大利语里有个词,rubato,意思是偷来的时间。慢下来的那几拍,是偷的;后面那一下,是还的。偷了,就得还。」
  他看着刘默。
  「你拿住球,等那半秒,就是在偷时间。等对面扑上来、露出破绽,你再一下还回去。防守你的人猜不到你什么时候还,就只能一直绷着。」
  唱片还在转,钢琴越弹越快,像一匹撒开了蹄子的马。
  「基辅的上半场,在三十分钟那脚穿透被断之后,你接连尝试了三脚纵向直塞,三脚都结结实实砸在基辅的防线上。」
  皮亚尼奇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