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尤尔根·克洛普靠在高度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椅子压垮。他手里捏着一份医疗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范戴克交叉韧带撕裂，赛季报销；乔·戈麦斯膝盖受重伤，赛季报销；马蒂普内收肌拉伤，至少休息一个月。不仅如此，中场大将蒂亚戈在默西塞德德比中被理查利森铲伤后，膝盖至今还在肿胀。
「卡巴克。」克洛普摘下黑框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沙尔克那个中卫的租借手续办得怎么样了，迈克尔？」
体育总监迈克尔·爱德华兹站在高脚桌旁，手里拿着一部iPad，熟练地划动着界面。
「沙尔克已经松口了，租借半年，带非强制买断，冬窗第一天就能来梅西塞德郡体检。」
爱德华兹的声音有些磁性「后防线的大火暂时能压下去。」
「那就好。」克洛普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做梦都在梦见我们一线队该死的只剩两个中卫！」
「后卫的事定了，你要不看看这个？」爱德华兹顺手在iPad上点了几下，推到了克洛普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任何后卫的防守视频，而是一个身穿巴萨球衣的25号球员在西甲赛场上的跑动热力图，以及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高阶数据雷达图。
「中场？」克洛普眉头一皱，标志性的大胡子抖了抖，「迈克尔，我现在缺的是能打仗的中卫！蒂亚戈下个月就能复出，亨德森和维纳尔杜姆还能咬牙死撑，我们没有多余的预算去买中场。」
「这不是买，是抄底。」爱德华兹嘴角微微上扬，
「巴塞罗那的刘默。科曼那个老固执把他放在替补席上晾了大半个赛季。看看这份数据：受压迫下的出球成功率高得离谱，越是被人贴身逼抢，他出球越干净。说句不好听的，科曼手里拿着一把能够切开任何防线的手术刀，却拿他去当剃须刀用。」
克洛普凑近屏幕，看着视频里那个年轻人一次次用极其优雅的摆脱化解逼抢，眼神里露出一丝欣赏，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
「他能跑吗？迈克尔，你知道我的『重金属足球』是什么概念？我的中场必须像疯狂的野狗一样去逼抢、去覆盖！安菲尔德可不养站着传球的大爷。」
「跑动和对抗是他的弱项，这也是为什么巴萨愿意放人。」爱德华兹毫不隐瞒，「但看看他的高强度冲刺恢复时间，这孩子的体能底子非常好，他只是缺乏高压体系下的训练。」
爱德华兹在桌上敲了敲：
「纯租借半年，附带2500万欧元的选择性买断条款。巴萨急着清理薪资空间，我们只需要支付半年薪水。如果他能在你的魔鬼训练下跑出来，我们下赛季就拥有一名顶级中场；如果他适应不了英超的对抗……夏天直接退货，我们一分钱都不亏。但他的南安普顿经历应该回英超问题不大」
克洛普看着视频里刘默在前场一次极其果断的高位反抢后直接送出助攻的镜头，大胡子终于张开，露出了那招牌式的狂放笑容：
「让球探去摸摸他经纪人的底。告诉那个中国小子，如果他不想在诺坎普的替补席上给布斯克茨和德容倒水，就来安菲尔德，在这里，我会教他什么是热血足球！」
———
落地窗外，米兰城的夜景在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大号的晶体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安东尼奥·孔蒂双手撑着办公桌，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咆哮而微微鼓起。
「埃里克森必须走！立刻！马上！」孔蒂的声音沙哑，「他在我的 3-5-2 体系里就像个优雅的社交名媛！他在场上散步，他在躲避对抗！我要的是硬度！是能像恶狼一样带球杀向对方禁区的战术执行者！！」
站在他对面的CEO朱塞佩·马洛塔，身穿深蓝色意式西装，领带结都整整齐齐。这位被誉为欧洲足坛「转会教父」的老人，优雅地将一支还没点燃的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神态自若。
「安东尼奥，消消气。」马洛塔的声音平缓而富有磁性，「冬窗的市场上，符合你要求的顶级 B2B 中场，没有五千万欧元根本连谈判桌都坐不上。而苏宁集团的张总给我们的预算，你比我更清楚。」
「那我们就看着尤文图斯把冠军拿走吗？！」孔蒂一拳砸在桌子上。
「别急，我的朋友。」马洛塔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带有巴塞罗那队徽的合同草案，轻轻放在孔蒂面前，「看看这个。」
孔蒂扫了一眼那个名字，冷哼了一声：「刘默？那个巴萨的中国人？我在录像里见过他。科曼那个蠢货，后腰锁死德容和布斯克茨，前面堆四个十号，好好一个会读比赛的指挥官，一个赛季摸不着几次球。加泰人踢球，就爱搞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活。」
「所以他才便宜，安东尼奥。」马洛塔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老狐狸般笑了笑，「埃里克森急着想回英超，巴萨的前场缺乏创造力；而刘默在加泰罗尼亚得不到信任。我正在和巴萨的临时委员会谈一个双向租借的方案，我们把埃里克森租出去，把刘默租过来，并且在合同里塞进优先续租权怎么样？」
孔蒂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犀利与挑剔：「他能扛住意甲这台战术绞肉机吗？这里可不是西甲，没有那么大的空间让他玩花活。」
「他在英超摔打过一年多，是实打实南安普顿踢出来的。一米八五的身高，骨骼底子极好，对抗不是他的硬伤，他只是需要被重塑。」
马洛塔走上前，拍了拍孔蒂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把他摆在 3-5-2 的左侧，让他打动态进攻中场。用你的战术纪律去打造他，用意甲的防守去磨炼他。相信我，安东尼奥，这个中国孩子，会成为你在下半赛季撕开尤文图斯和AC米兰防线最锋利的那把暗器！」
孔蒂没有说话，盯屏幕上刘默在西甲联赛里为数不多的出场剪辑，眼神里的厌恶逐渐被一种猎手看到上好璞玉时的炽热所取代。
他狠狠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浓烟：
「先让人去接触一下他经纪人，探探口风。」孔蒂把那张纸推回给马洛塔，
「但丑话说前头，埃里克森那摊子你没给我清利索之前，这事儿就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