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所欲言吧。」科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支球队在场上到底卡在哪儿了。」
没人急着接。过了几秒，斯勒德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
他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热图，「前十轮，三分我们丢了一半。进攻端，场均射门不少，可真正打进禁区腹地的球，比上赛季同期少了快三成。我们传得好看，传得多，就是传不进去。」
切到下一张画面，前场显示着四个高度重叠的红点：
「赛季初推行的 4-2-3-1 体系，当初的思路没错。」
斯勒德先把话起了个头，「梅西回撤，库蒂尼奥、格列兹曼前插，理论上三个顶级攻击手串在一块儿，火力最猛。赛季初那几场，也不是没打出来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得谨慎：
「可问题是，咱们现在这套人，凑不齐当初设想的那个局。你看这几个点——」
他指着那四个挤在一起的红点，「库蒂尼奥、梅西、格列兹曼，三个人都想要球、都想往里收，位置全重叠，前场挤成一团。说到底，不全是阵型的事。是苏亚雷斯一走、法蒂一伤，前场能拉开空间、能冲身后的人没了，逼得他们仨只能挤在一块儿抢那点球权。」
「他们一收，中场就空了。」
斯勒德叹了一口气，补充道：
「前场一挤，中场就空了。德容一个人覆盖不过来，布斯克茨的防守拦截面积下降得太厉害。对方只要上强度逼抢，布斯克茨身后就是一片巨大的真空区域。」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说重点。」科曼按了按太阳穴。
「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对方高位逼抢下稳住球权、同时具备持球向前推进能力的中场八号位。」斯勒德直言不讳，
「能抗住身体碰撞，视野清晰。但这种顶级中场，全欧洲都极难引进。」
拉尔森这时候才开了口，这位梦二功臣的嗓音低沉：
「先别急着说这些，我们连站着的人都快凑不齐了。」
他朝罗卡那边抬了抬下巴。
体能教练罗卡将那摞报告推到桌子中央，一张一张的念道：
「皮克，右膝十字韧带加内侧副韧带重伤，至少休息四到五个月，本赛季基本报销。罗贝托，右腿股四头肌肌腱撕裂，休战两个月起步。法蒂，左膝半月板，手术做完了，什么时候能回，没人敢打包票。」
他翻过一页。
「乌姆蒂蒂倒是能动了，可他的体能和状态，我不敢让他打满一场高强度。登贝莱，上周加的斯那场拉伤了股二头肌，这场肯定赶不上，得养到月底。」
罗卡放下纸，抬起头：
「我们现在一线队能用的正印中卫，只剩朗格莱一人，带着阿劳霍和明格萨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将。防线的比赛经验被瞬间抽空了。」
「中场同样在透支。」斯勒德接话道，
「布斯克茨体能撑不住全场，德容一个人当两个人跑，皮亚尼奇还没适应西甲对抗节奏。佩德里才十八岁，连续首发了十几场，负荷指标已经触及红线。再这么死用下去，这孩子迟早受伤。」
「两个青训年轻人撑一条豪门后防。」拉尔森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防线是拿胶水糊上去的，哪天糊不住了，咱们就等着挨大比分惨案吧。」
「冬窗必须补充即战力。」科曼敲了敲桌面，「斯勒德，评估名单出来了吗？」
斯勒德点头，把一份打印的名单推到桌子中间。
「两个位置，最急。」他指着第一个名字，「中锋：孟菲斯·德佩。」
「苏亚雷斯被清洗之后，咱们正牌中锋就剩布莱斯维特一个。」
斯勒德一条条摆，
「德佩在里昂，能回撤、能策应、能自己射门，不是那种站桩等球的九号，正好能把前场那三个挤在一起的十号盘活、给他们拉开身后的空间。更关键的是，他合同明年夏天就到期，这个冬窗价钱能压到极低；他还是你荷兰队的核心、你的爱将，沟通上没有障碍。性价比，找不出第二个。」
科曼盯着德佩的名字，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这个人，他想要很久了。
「第二个，中后卫。」
斯勒德的手指往下移，
「埃里克·加西亚。曼城的，拉玛西亚出来的孩子。」
他看向科曼：
「皮克三到五个月，罗贝托暂时废了，乌姆蒂蒂靠不住，整条后防就剩朗格莱一根独苗带俩新人。加西亚的情况跟德佩一模一样，合同快到期、价钱便宜、年轻、脚下出球是拉玛西亚的底子，拿过来顶上就能用，还能用好几年。等于花小钱，补一个未来好几年的正印中卫。」
「还有中场。」
斯勒德的手指，点回到白板中央那片空了的区域，「咱们刚才说了半天的那个八号位，能扛住逼抢、能持球往前带的人，我也找了。」
他报出一个名字：「乔吉尼奥·维纳尔杜姆，利物浦的。」
办公室里，拉尔森的眉毛动了一下。
「跑动、对抗、拿球出球，样样齐。」斯勒德说，
「他合同也是明年夏天到期，跟德佩、加西亚一个情况。更要紧的是，也是你荷兰队的队长，你最清楚他能干什么。他要是能来，布斯克茨身后那片真空，中场那个缺的八号位，一下就补实了。」
科曼盯着那个名字，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了下去。
他太知道这个人有多合适了。可他也太知道，这笔买卖，比德佩、加西亚，还要难谈。
「利物浦现在联赛前几名，正用着他。」科曼摇头，
「克洛普冬天不可能放人。就算放，利物浦要的转会费，咱们连零头都掏不出。他合同到夏天，人家宁可等到夏天免签谈，也不会在一月把他半卖给我们。」
「我知道。」斯勒德的声音沉下去，「所以他这个，比前两个，更像是……画饼。可您要的那个中场，全欧洲合同快到期、又买得起的，就剩他一个像样的了。」
「这几个人，」科曼终于开口，声音里难得有了点东西，「一个盘活前场，一个稳住后防，一个坐镇中场，要是都能来，这支球队，起码能喘过这口气。」
「其实咱们自己出去的孩子里，不是没有合适的。」拉尔森忽然开口，「罗梅乌，拉玛西亚出去的，防守、拦截、出球都对路」
科曼摇了摇头：「人家南安普顿现在英超前三，势头正猛，冬窗不可能放人，身价也水涨船高。咱们这光景，赎不起自己的孩子。」
他盯着那份单子看了几秒，眼里那点光，却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问题，我们都清楚。」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钱。」斯勒德替他把那个字说了出来，语气沉得很，
「这两个人为什么便宜？因为合同快到期，理论上冬窗是半卖半送。可就算半送，也得有转会费、有薪水。咱们现在，主席辞职了，管委会代管，他们有没有权力签这种转会合同，本身就两说；就算有权，账上那点现金流，连一线队的工资都快顶不住了，外头都在传咱们快发不出薪水。你把这单子递上去，十有八九，连管委会那关都过不了。」
「德佩、加西亚还能指望个免签、租借，」斯勒德苦笑，
「维纳尔杜姆这种还在当打之年、球队正用着的，连这条路都没有。咱们这单子上三个名字，说白了，一个都买不动。」
拉尔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花小钱办大事，前提是手里得有小钱。咱们现在是一欧元都不想往外掏。」
办公室里又沉了下去。
「那就没有别的路了？」科曼问，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疲惫。
「省到底的路，有。」斯勒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死磕德佩、加西亚这种合同到期的，别谈买断，就谈免签预签，或者象征性的租借、咱们扛薪水。能省一个子儿是一个子儿。」
「第二条呢？」
斯勒德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巴萨B队主教练皮米恩塔。
「第二，不花钱。」他说，「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