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张开双臂朝角旗区狂奔，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回过头，冲着刘默张开双臂，用西语大吼：
「MO！过来！上来！」
他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刘默愣了一下。
这半年，进球的庆祝堆里，他永远是外围拍两下手、点到为止的那一个，除了格列兹曼那脚进球，没人招呼他往中间凑，他也从没往中间凑过。
可这一次，阿尔巴冲他招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默跑过去，一个助跑，整个人跳上了阿尔巴的后背！
阿尔巴嘿地一声背起他，张着双臂往前冲，布斯克茨、德容、格列兹曼全围了上来，七八只手一齐拍打着刘默的后背、脑袋、肩膀。诺坎普空荡荡的看台没有一个球迷，可场上这一堆红蓝球衣挤作一团的热乎劲，让人心里暖暖的。
其实骑在阿尔巴背上的那一瞬，刘默有点恍惚。
从九月到现在三个多月，他头一回，被这支球队，接纳了？
刘默从阿尔巴背上跳下来，心里那本账却清楚得很：
这记牛尾巴惊艳是真惊艳，可那是德斯特的脚，不是他的。
但看穿两人重心、算准那一下该往哪儿漏球，是他自己的脑子；
过掉、助攻、扳平，够本了！
至于顺带把蒙雷亚尔的脸盘花，那只能算，一报还一报的利息。
场子，彻底活了！
扳平之后，刘默自己都觉出不一样了，那双借来的脚还剩最后几分钟，队友信了他，连他自己都有点上头。
一次反抢得手，他拿球顺势盘带，竟一路趟到了禁区弧顶。
眼前是半步空当，德斯特那双脚还黏在他脚下，整个人顺得发飘，他没多想，支撑脚一扎，右脚抡圆了就是一脚远射！
自信是真自信。
球……也是丫的真飞了。
皮球高高掠过横梁，飞进了空无一人的看台，在死寂的诺坎普弹了两下，骨碌碌滚远了。
盘带借得来，射门可借不来。射门 52 就是射门 52，脚下黏得像德斯特，这一脚却抡得像个后卫。
替补席上科曼扶额，斯勒德回头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明摆着：带到那儿了你传啊，逞什么能。
刘默自己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解说先接一句：「刘默这脚远射……有些高了。」
范大炮：「高了？这哪是高了。这是给看台送温暖去了。诺坎普今天空场，一个球迷没有，他怕看台太冷清，先送个球上去暖暖座儿。」
停了一下，还补第二刀：「刘默前面盘带是不错的，射门还是差太远。盘带是法拉利，射门算是拖拉机。」
第三十七分钟，机会来得突然。
皇家社会中场一次传递被德容逼抢断下，格列兹曼拿球直插，一路带进禁区，晃过出击的雷米罗，面对几乎敞开的球门推射，皮球却重重砸在横梁上，弹了出来！空荡荡的诺坎普，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虚声。
第三十九分钟，又是一次，这回是刘默。
他在弧顶接球，瞅准梅里诺重心前压露出的空档，一脚贴地直塞豁开了防线，布莱斯维特单刀杀出，面前只剩门将雷米罗，可他太急，右脚一爆射，球高高飞过横梁，落进了空无一人的看台。
刘默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颗越滚越远的球，胸口憋得发闷。
球是喂到位了，人没把握住。
第四十三分钟，机会再来了！
巴萨中前场连续倒脚，皮球经过布斯克茨分流，滚到了弧顶处的刘默脚下。
梅里诺瞬间横移两步，封死了所有纵向直塞走廊。
要在半年前，刘默拿到这个球，会本能地依靠脚法强行将球塞进去，可那样的快，前面根本无人响应，只能是白白送给对方门将。
今晚，刘默没有急。他侧过身用身体顶住后方的逼抢，视线在一瞬间扫过前场。
在他的视线里，德容正从右侧向中路斜插。但梅里诺和中卫勒诺尔芒之间的站位极其严密，那道防线走廊被死死焊住，根本没有一丝缝隙。
那是一道死缝。
赛前科曼复盘技术录像时的话再次在刘默脑海中响起：
「梅里诺的习惯动作：只要你露出侧向突破意图，他的重心会比一般后腰早移半步……」
脑海里的录像剪影与眼前的具体人影瞬间重合！
刘默眼角的肌肉微微一抽，他没有去找那条不存在的缝，他要用对方的习惯，把缝逼出来！
那一瞬间，刘默的右脚踏在球侧，肩头猛地向右下方沉了半寸，整个身体的重心极其逼真地向右侧斜倒，这是一个标准的右侧外切强行突破抓下底姿势！
封线的梅里诺果然上当了！
这位西班牙国脚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防守习惯，将全身重心向左侧爆发出力一倾，横移封堵了半步！
就是这区区半步！因为梅里诺这半步的重心偏移，原本铁板一块的防线走廊里，瞬间暴露出一道不足半米宽的短暂死角！
刘默那绷得死紧的大腿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扭力！在他身体即将失衡的一秒内，右脚踝极其灵活地向内一扣，内脚背贴着草皮轻轻一搓！
贴地斩！
皮球带有极其诡异的微弱逆旋，沿着刘默用战术预判和假动作硬生生逼出的半步缝隙，像一柄锋利无比的飞刀，穿透了梅里诺的胯下，直刺防线最深处！
高速斜插的德容步幅正好落到舒适点上，顺势一捅，皮球入网！
2 比 1 ！巴萨反超！
还没等红蓝球衣的队员欢呼起来，边裁的旗帜瞬间高高举起——越位！
「越位吗？！VAR 介入了！」
国内转播间里，解说的声音紧张得变了调。
场上的巴萨球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阿尔巴第一个冲了上去，情绪激动地围在主裁判桑切斯身边，伸出手指比划着越位线的距离；德容也摊开双手大声申诉；连远处的布斯克茨都快速跑上前，面色严峻地向裁判解释这一脚出球瞬间的站位！
主裁判按着单侧耳塞，抬起一手示意巴萨队员保持距离，神情严肃地听着耳机里 VAR 裁判的声音。
两秒，三秒……
桑切斯抬起手臂，一路小跑走向场边的显示屏。
诺坎普陷入了窒息般的安静。主裁判在屏幕前反复查看了三个不同角度的定格回放，尤其是刘默出球触球的那一刹那！
红蓝交错的像素线精准划下——皇家社会埃卢斯通多的脚跟，比德容的身体更贴近底线！
桑切斯转过身，一路跑回场内，两只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代表取消判罚的手势，随后果断抬手指向中圈！
进球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