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完美的远射,只换来了一个角球。
补时的最后关头,借来的那三分钟,也只剩最后一点了。
梅西走向角旗。刘默在禁区里,抬起手,再次在头顶拍了两下。
梅西再次抬起双手,助跑,足球爆发出极其诡异的微旋弧线;
唰!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绕过前点所有防守人的头顶,砸向后点!
「喝啊——!!」
刘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脚下草皮仿佛被踏凹一寸,整个人如同一尊腾空而起的战神,再次高高跃起!
瓦伦西亚中卫迪亚卡比在他身后疯狂伸长脖子起跳,却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红蓝 25 号的背影横亘在自己头顶!
这一次,刘默没有死板地去用额头正面发力发猛砸!
在额头接触皮球的那一下,刘默利用梅西射门带来的极致空间感,脖子肌肉极其巧柔地一甩,右额侧沿着皮球下沿顺势一「切」!
这记头球带有极其妖异的向下弹地直线!
啪!
皮球砸在小禁区草皮上高高弹起,在门将多梅内克震惊的眼神中,贴着门柱内侧,狠狠钻进了球网!
绝杀!3 比 2!
看台上虽然没有八万球迷的欢呼,但巴萨的替补席彻底炸开了锅!
刘默被人潮淹没。德斯特第一个扑上来,特林康、布莱斯维特把他压在最底下。
梅西也跑了过来,没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脸上难得地笑了一下。
国内转播间里,解说的声音劈了:
「进了!!刘默!补时绝杀!一个头球!还是他!前面顶不进、射不进,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能跳不能进的……结果最后这一下,他顶进去了!3 比 2!」
「这个落点、这个甩头的角度,」范大炮的声音有点兴奋,
「跟前面那几下,根本不像一个人顶的……刘默这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解说员缓了口气,语气里压不住地感慨: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一幕,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当年在南安普顿,也是刘默,一次又一次在最要命的关头站出来,帮哈森许特尔把摇摇欲坠的帅位一回回稳住。今天在诺坎普,换了身红蓝球衣,他又干了同样的事:科曼这阵子本来被骂得够呛,可这两场,先是两助攻斩落榜首,再是补时头球绝杀瓦伦西亚,是刘默,生生替他把球队从泥潭里又拔了出来。」
「从赛季初那个连大名单都进不去的边缘人,到今晚扛着全队赢球的英雄,」
范大炮接过话头,越说越激动,「这半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默在巴萨的位置是越坐越稳,状态是一场比一场好!要我说,没有他这两场拼出来的分,巴萨这会儿早不知道掉到第几去了!」
「虽说赢完这场,巴萨积分还是卡在第五,离欧冠区还差着两分,」解说员补了一句,
「可球队手里攥着这么一个越来越像样、还一场一场在涨的中场……真让人越来越期待,刘默接下来,还能踢出些什么精彩的比赛。」
人堆散开,刘默从草皮上爬起来,咧着嘴,还沉在那股劲里。
可德斯特笑着笑着,忽然愣住,指着他的脸:
「MO……你的鼻子。」
刘默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在鼻尖上一抹。
手掌心里,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粘稠的鼻血如同决堤一般顺着人中和嘴唇狂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球衣领口。一股发酸的钝痛从鼻梁骨深处猛地炸开!
刚才在争顶的过程中,他全部注意力都挂在那记弹地角度上,瓦伦西亚中卫迪亚卡比起跳时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刘默的鼻梁骨上!
血一下子涌出来,刘默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一仰。
队医拎着纱布和冰袋冲进场,一把托住他的后颈,却不是顺着他往上抬,而是往前一带:
「别仰头!头低下来,往前倾!」
刘默一愣,依言把头埋了下去。队医一手死死捏住他的鼻翼,一手把冰袋按上鼻梁,仰着头,血只会往嗓子眼里倒灌。
国内转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一下子揪了起来:
「等一下!刘默在流鼻血!镜头给近一点……哎哟,是刚才那记头球争顶,迪亚卡比的后脑,正正磕在了他鼻梁上。」
「唉,你说这孩子,倒不倒霉?」
范大炮的声音从满腔兴奋一下沉了下去,
「三天前对皇家社会,回追滑铲撞上门柱,腰背受伤;今天刚打进绝杀,鼻梁又挨一下。连着两场,球踢得惊天动地,人也连着两场,带着伤走下场。」
「拼成这样……」解说员叹了口气,「但愿别是大碍。」
———
电视机前,湖南老家的客厅里。
刘默头球砸进网窝那一下,老刘「噌」地从烤火桶边弹了起来,裹着的那件巴萨羽绒服都顾不上,冲着屏幕又喊又跳:「进咯!进咯!小默绝杀咯!」
刘默妈也直乐,嘴里不住地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可乐着乐着,镜头一转,拍到刘默捂着鼻子和嘴、血糊了半张脸,被队医架着往场边走。
老两口脸上的笑,「唰」地僵住了。
「这是咋了?!进个球还吐血了?」刘默妈噌地站起来,凑到屏幕跟前,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下一秒,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一脸懊悔地捂着脸:
「哎呀菩萨啊!您咋就这么听我的话哟!」
老刘一脸问号:「……你又抽的哪门子风?」
「前两天我上山,求菩萨保佑小默。」刘默妈急得直跺脚,
「我光顾着求『胳膊啊、腿啊,莫再受伤』,你看,胳膊腿是一点事没有!可我……我光顾着胳膊腿,愣是忘了提他这张脸啊!」
老刘:「……」
「都怪我没求全乎!」刘默妈懊恼得直捶沙发,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菩萨您大人有大量,下回!下回我连鼻子、眼睛、耳朵,一样一样给您报齐全!」
老刘盯着自家婆娘,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末了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照你这么讲,就为这个鼻子,咱还得专门再爬一趟山?」
———
副作用,到底还是来了。
受伤概率 1.5 倍,他赌自己没那么倒霉,可金手指似乎不跟人讲运气。借来的那一下射门,物归原主的时候,连本带利,收了他一管子鼻血,外加鼻梁上一道裂。
队医扶着他往场边走,纱布捂着鼻子,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记分牌,可他心里清楚,上头写着 3 比 2。
不亏!
脑子里那块面板,射门那一栏早已悄悄落回了 52,梅西的那只脚,还回去了,金手指借来的,终究要还。
可就在这时,那个刚落回的 52,竟又无声地往上跳了一格:53。
梅西的脚带不走,今晚那记头球,却让他自己咂摸出了点门道,把球送进门里,靠的从来不是拿脑袋硬往球上砸,而是用腰腹的核心,把球往那个角度上轻轻一「蹭」。这点体悟,是从那借来的三分钟里偷师来的;
这半年,他一门心思磨脚下、磨脑子,差点忘了:自己身上,一直带着一件别人没有的武器。
只是这一次,它替他把球顶进了门里,也替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更衣室里闹哄哄的,赢了球又是绝杀,谁都想过来拍他一把。刘默鼻梁上贴着纱布,闷闷地胀胀的,等人散得差不多,才从包里摸出那个卷了边的黑皮本子。
翻到新写的那一页,皇家社会那场后,末尾那行「射门,该练」还在。
他想起今天那脚飞上看台的远射,提笔在底下又添了一笔——
他熟的是任意球:球是死的,人是站定的,支撑脚有的是工夫一寸一寸挪到最舒服的点上。可运动战里那一下,球是从队友脚下滚过来的运动球,他自己还在全速冲刺,支撑脚仓促一扎,脚跟球的距离、发力的时机,全乱了。
原来把球摆好踢的任意球,和高速对抗里抽出来的那一脚,不太一样。
他最后又添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