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297章 收账(五)老高
  买完菜拎着塑料袋往回走,刚进巷口,正好碰见拎着垃圾袋出来的蒙特塞太太。
  老太太一眼打量见刘默手里鼓囊囊的葱姜调料,再看看跟在他身旁、大衣领口紧贴着刘默肩膀的陈晓慧,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老太太用极其响亮、带有浓重加泰罗尼亚腔的西语欢呼起来:
  「Comprando para cenar juntos!(一起买菜做饭啦!)」
  老太太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地冲刘默竖起大拇指。还不够,她又往两人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加泰罗尼亚腔的西语里带着藏不住的促狭:
  「孩子们,晚上尽管热闹,别拘着。」
  她冲楼上自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婆婆我呀,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外面的酒吧街打架我都不会醒。你们楼上……嗯,随意,随意,不用担心我哈。」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拎起垃圾袋,颤巍巍地走了,临了还回头冲刘默又挤了挤眼。
  刘默在巴萨待了小半年,这几句西语,偏偏一个字没落下,全听懂了。
  他脸「腾」地一下,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杵在原地,含含糊糊地「啊、这个、谢谢蒙特塞太太」,手里那袋葱姜差点没拎稳。
  陈晓慧倒是西语比他好得多,自然是一字不差地全收进了耳朵里。她端着那张滴水不漏的冷静脸,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别过头,拿一句场面话遮过去:
  「……婆婆慢走。」
  两个人谁也没敢看谁,一前一后,闷头上了楼。
  上了三楼,刘默掏钥匙开门,憋了一路的话到底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陈晓慧侧过头,镜片后的眼角带着一丝调戏;
  刘默直接被卡在了当场,耳朵红到了脖子根,索性假装没听见,埋头把钥匙拧得咔嗒响。
  陈晓慧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木头样,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一进屋,陈晓慧那口在超市还端着的劲儿,像是终于泄了。
  她把羽绒服一挂,整个人往那张旧布沙发上一倒,高跟鞋一甩,蜷起腿,脑袋往靠垫上一埋,闷闷地哼了一声:
  「累死了……腰都快断了。」
  刘默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我说了我去就好,谁让你穿那么高的鞋爬三楼?」
  「不然呢,穿平底来见你啊。」她闭着眼,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说完自己先顿了半拍——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她赶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耳根子悄悄红了,又催,
  「快点快点,饿死啦!」
  「急什么,炖肉得工夫。」
  「那我可盯着了。」她从靠垫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炖不好,罚你再做一锅。」
  刘默被她这副赖在自家沙发上、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摇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不大。刘默系上围裙,那是老陈家时候做饭买的,印着褪了色的卡通图案,用久了也没舍得丢,顺手带到了西班牙。
  五花肉冷水下锅。姜片,几粒花椒,半杯红酒,水慢慢热起来,浮沫一层一层往上翻,灰白色的,带着血水。刘默拿勺子撇干净,把肉捞出来,温水冲了一遍,沥在漏勺里。
  陈晓慧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热水杯,看着他这一套动作,没说话。
  「你闻闻。」他夹了一块焯好的肉,递到她鼻子底下。
  她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又闻了一下:「……还行。没那么冲了。」
  「后面还有柠檬和苹果。」
  「苹果?」她直起身,「炖肉放苹果?」
  「苹果蓉。收汁的时候浇上去。」刘默把肉倒进锅里,煸出油,肉块在锅里滋滋响,「这边伊比利亚猪肉都这么配,甜里带酸,酸里带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冰糖下锅,融成焦黄的糖色,肉块翻进去,裹上一层红亮的壳。姜片、八角炒香,老抽沿着锅边一溜浇下去,「哧啦」一声,酒香混着肉香一下涌了出来。加水,小火,盖盖。
  陈晓慧站在门口没走。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从厨房往外,一点一点,被这股味儿烘暖了。
  陈晓慧端着热水杯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刘默用极其稳当的手势颠着平底锅。
  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诶,木头,有人找你。」她瞥了一眼,顺口道。
  刘默两只手正拿着铲子和锅盖,根本抽不开身:「谁啊?你帮我滑开看看,是不是俱乐部队医?」
  陈晓慧的手指顿在半空。
  帮他看手机?
  在英国十几年,她太习惯另一套欧美人的隐私什么的,哪怕再亲近的人,手机也是各看各的,谁都不会去碰别人那块屏,那是一道不必言说的界。
  冷不丁被他这么随口一句「你帮我看看」,她竟愣了一下。
  ——我可不是随便看啊。她在心里替自己补了一句,才点开那条消息。
  一个备注叫【高主席】的人,发来四个字:「鼻子咋样?」
  陈晓慧捏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紧。
  高主席。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姓高的人,南安普顿那位高小姐,俱乐部主席的千金。那位可是曾经管着他饭碗的人,绯闻还上过报纸。这会儿大晚上的,又冒出来张口就关心他的鼻子……
  她端着手机,语气凉凉地,拖长了调子念出来:
  「哟——某位『高主席』,惦记着问你鼻子怎么样呢。」
  「哦。」刘默头也没回,「你拿过来,我发个语音,手腾不出来。」
  陈晓慧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举着手机,凑到了他嘴边。刘默瞅了一眼,足协的高主席,就着大火炖肉的架势,大声说道:
  「高...老高啊,无移位骨裂,队医要我戴碳纤维面罩才能上,可欧洲这边定做加运输得十四到二十一天,圣诞这一串赛程怕是全赶不上了。」
  「老高」两个字,又亲热又熟络。
  举着手机的陈晓慧,脸色「唰」地又沉了一层。
  好啊!还「老高」?
  大半夜嘘寒问暖,他张口就是「老高」叫得这么顺,私底下得熟成什么样?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都绷紧了。
  老娘成了你们 Play 的一环??
  但她听他说到「全赶不上」,心口莫名又跟着紧了一下,原来比她在楼下听老太太说的,还重。这点担心,混着那股没来由的酸,搅在一处,更让她心烦。
  刘默录完,冲她偏偏头示意发出去,又催她:
  「行了,你回客厅坐着等吧。这破厨房没油烟机,一会儿糖色一爆,呛得很。我平时基本不开火,都在俱乐部吃完才回来,难得做一回。」
  陈晓慧「啪」地把手机往厨房台面上一搁,声音硬邦邦的:
  「发出去了!我回客厅等,你忙你的『老高』吧!」
  说完,拿起水杯,转身就走,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刘默对着那口锅,一脸莫名其妙。咋了这是?刚还好好的哇?怎么一条语音的工夫,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