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299章 收账(七)袖子
  她看着对面这个人,补时绝杀的巴萨新星,鼻梁上贴着胶布,这会儿正就着一盘红烧肉,一本正经地跟她讲他的车怎么被人「物尽其用」了,讲他怎么在异国他乡被人偷了三回、擦了一背的假鸟屎。
  讲得那么好笑,好笑得她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你爸妈,」她放下筷子,「知道你在外头这么惨吗?」
  「怎么可能。」刘默扒着饭,满不在乎,「我跟他们说巴塞罗那可好了,天气好,东西好吃,人都特热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热情到帮你擦鸟屎的时候,顺手把你钱包拿走。」
  陈晓慧又被他逗笑,可这回笑完,她没再接那些俏皮话,只是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不像玩笑:
  「……所以你在这儿,一个人扛?」
  刘默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桌上的手机亮了。
  余光瞄了一眼,还是高主席。屏幕上那几行字,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高主席:「俱乐部给你扫脸型的那份 3D 数据,能拿出来不?弄得到立刻发我。」
  「还是上回那套班底,北体大加上海体院搞运动高分子材料的课题组,碳纤维护具他们给奥运队做过几批,技术不比德国人差。数据到位,我让他们连夜加急,赶在二十五号前做出来。正好二十六号有批去马德里的交流团,人肉给你带过去。」
  刘默握筷子的手顿住了。
  跨国定做要三周,国内却能连夜调动高校实验室开模、再搭交流团人肉过关,这么一套简单粗暴却精准高效的动员,有机会把二十天的停赛期,压进了几天之内。
  这事要紧,他顾不上吃了,一手扒着饭,一手腾出来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回,回着回着又想起什么,索性放下筷子,翻出队医的电话拨过去。
  中途他想起对面还坐着人,抬头冲陈晓慧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等我两分钟,这个有点要紧。」
  陈晓慧嘴里正嚼着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着,从牙缝里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
  「你忙你忙,我吃我的。」
  说完低下头,又夹了一筷。
  刘默这边打过去的电话好一阵才通,队医的声音裹着浓浓的烦躁:「刘?这个点怎么了?」
  「米尼亚罗医生,我脸部的三维扫描原始数据文件,能给我吗?」
  「现在?扫描组的人早下班了,服务器权限锁着呢。」队医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明天早上八点,我帮你约第一个号,把扫描做了数据直接提给你。大半夜的,赶紧休息。」
  「行,明早八点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刘默把原话转给了高主席。
  高主席回复得极快:
  「OK!明早拿到数据直接传我邮箱。别有心理包袱,安心养伤,后头有我们。」
  刘默这头越说越起劲,又是打电话又是回消息,碗里那口肉早凉透了,半天没动一筷。
  陈晓慧起先还就着红烧肉慢慢扒饭,见他实在顾不上,便停了筷子,偏头问:
  「你还吃不吃了?」
  刘默腾不出手,摇了摇头,含糊道:「你吃你吃,多吃点。」
  「那可别浪费。」
  她也不客气,伸筷子把盘底最后那两块红烧肉拨进自己碗里,又把那碗没动几口的水蒸蛋端了过来,一勺一勺,不紧不慢地吃了个干净。一锅肉、一碗蛋,到底没剩下。
  吃完,她放下筷子,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拢,拿皮筋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起身。
  默不作声地把桌上的空碗空盘,一摞收走了。
  小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刘默打完那通电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没人了,桌子也空了。他回过头——
  陈晓慧此刻正挽着袖子,站在他那方小小的水槽前,低着头,一只一只地,替他洗着碗。热水洗碗的水汽,模糊了她半边侧脸。
  他走过去,站到她身边:「我来,你歇着。」
  「就剩两只碗了。」她没撒手,水珠顺着腕子往下淌,「就那么点地方,别挤。」
  刘默没挤过她,讪讪地收回手。
  可他这一低头,瞥见她那只穿着他宽大毛衣的胳膊,洗着洗着,长出一截的袖口一点一点往下滑,眼看就要垂进水里,沾上一圈油腻的泡沫。
  「等等,我帮你卷一下袖子,快沾到水了。」
  他伸手过去,从旁边捏住她右手那截往下掉的袖口,一折,一折,利落地往手肘上方挽好,掖得服服帖帖。
  这只还好办,她在他侧前方,一伸手就够着。
  可另一只,在她左边。
  几乎是没过脑子,他往她身后跨了半步,整个人,就贴到了她背后。
  空气的氛围「翁」地一下,变了。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么一站,等于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两条胳膊从她身侧绕过去,去够她左手的袖口,行为是正儿八经,但动作像是,环抱住了她。
  陈晓慧洗碗的手,僵住了。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烘过来;他低头去看她手腕的时候,呼吸落在了她的耳后、她的颈侧,温温热热的,一下,又一下,撩得那片皮肤直发麻。
  水还在哗哗地流,可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整个厨房都快装不下了。
  刘默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在那截难掖的袖子上,手指捏着布料,一折,一折,还捏着她细细的手腕往上撸了一下,皮肤滑滑的。
  两个人的动作,齐齐一停。
  小小的厨房里,热水的白汽往上蒸腾,把两个人裹在一处,窄得连一丝多余的空气都容不下。他就那么从背后圈着她,下巴几乎要抵到她的发顶,两个人的呼吸,在这团水汽里,缠到了一块儿。
  「咳……好了。」
  不知过了几秒,刘默才像是回过神,慌忙想往后退——
  后背「咚」地一下,抵上了身后那堵墙。
  这破厨房统共巴掌大,一个水槽、一截料理台,他退无可退,整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半僵着梗在她身后,离得比刚才还近。
  他耳朵「腾」地烧了起来,喉咙吞咽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讪讪地、没话找话地挤出一句:
  「这厨房……是有点小哈。」
  「……嗯。」陈晓慧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废话,她在心里狠狠剜了他一眼。小你倒是知道小,那你往哪儿退?你当我不知道你退不了?
  可这话她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一出口,那点发颤的尾音,就把她这会儿乱成一团的心跳,全给漏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再动。小厨房里,热水的白汽往上蒸,把两个人紧紧裹在一处,窄得连一丝多余的空气都不剩。他的呼吸还落在她耳后,一下,一下。
  到底还是陈晓慧先找回了理智。她抓起水池里最后那只碗,哗哗地冲着水,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还是虚:
  「……碗、碗快洗完了。你、你拿毛巾擦。」
  「哦,哦。」刘默像是得了特赦,赶紧侧身,贴着料理台挪开半个身位,也只挪得开这半个身位了,抽过那条毛巾,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再提刚才那一下。
  热水的白汽在两人之间氤氲着,模糊了她半边被灯光映得发暖的侧脸。
  洗到最后一只碗,陈晓慧忽然想起什么,头也没抬:
  「刘默。」
  「嗯?」
  「这顿,」她把那只碗递到他手里,手背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不算还你人情啊,你欠我的那顿,还得另算。」
  刘默捏着那只温热的碗,看着她低下去的、耳根泛红的侧脸,没忍住,笑了。
  「行。」他说,「你说另算就另算。」
  碗筷收拾完,陈晓慧看了一眼手机:
  「快十二点了。我订的酒店在Casa Fuster,离这儿不远,我自己走过去。」
  「我送你。」刘默已经去够外套了,「这边半夜,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