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4章 哎呀哎呀下马威
  牛车吱呀吱呀,最终停在一个土坯墙围起来的大院门口。
  院门敞着,能看到里面几排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些斑驳的标语。这就是红星生产队的知青点。
  何秀奕几乎是车刚停稳就跳了下去,动作快得像是后面有狼撵。
  她没看已经到达的乔不违,也没看一瘸一拐把车停好的李大壮,低着头,拎着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行李包,快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院里有人。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皮肤黝黑、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知青正和另外两三个男女知青站在屋檐下说话。
  那女知青嗓门挺大,正在说着什么工分的事,看到新来的,声音停了停,目光扫过来。
  何秀奕立刻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带着点怯生生和讨好的笑,朝着那短发女知青走过去。
  “许姐,”何秀奕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檐下那几个人听见,“你们好,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何秀奕。”她说着,又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正慢悠悠从门口走进来的乔不违,压低了些声音,凑近那个被叫做“许姐”的女知青,“许姐,后面那个……她叫乔不违,路上有点情况,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红梅,也就是那个短发女知青,眉毛一挑,顺着何秀奕的目光看向院门口。
  乔不违正拿着她那口显眼的藤编箱子,理了理身上那件碎花衬衫的领子,动作不紧不慢。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那身崭新的衣裳,白净的脸蛋,还有那股子跟这黄土院子格格不入的劲儿,一下子就把许红梅的眉头拧紧了。
  “啥情况?”许红梅问,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她最看不上这种娇滴滴、穿得跟来走亲戚似的城里小姐。
  何秀奕抿了抿嘴,像是很为难,声音更低了:“在火车上,李同志……就是一块来的一个男知青,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就把人踹倒了,还……还打了人耳光。后来坐牛车,跟赶车的李大壮同志也起了冲突,差点把车弄翻了……许姐,我是想着,咱们都是来接受再教育的,要团结,可她这样……”她没说完,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你懂的”那种无奈和担忧。
  许红梅听完,脸色更沉了。
  她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知青嗤笑一声:“嚯,够厉害的,一来就耍威风。”
  另一个圆脸女知青也撇撇嘴:“穿成这样,是来下乡的还是来享福的?”
  许红梅没接话,只是盯着乔不违,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在这知青点待了三年,是公认的“大姐大”,最烦的就是这种吃不了苦、还惹是生非的。
  乔不违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她对院子里投来的几道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朝着院子里那排挂着“女知青宿舍”牌子的平房走去。
  “喂,新来的!”许红梅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懂不懂规矩?来了不先跟老同志打个招呼?”
  乔不违脚步停都没停,好像没听见。
  许红梅脸色一黑。
  何秀奕赶紧拉了拉许红梅的袖子,小声道:“许姐,算了算了,她可能累了……咱们以后都是一个集体的同志,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她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显得她特别识大体。
  许红梅哼了一声,对着乔不违的背影抬高声音:“有些人啊,别以为从城里来就了不起了!到了这儿,什么身段都得放下来!咱们红星生产队不养闲人,更不养寄生虫!明天开始都得下地干活,挣工分吃饭!穿得再花哨,不下地,一样饿肚子!”
  这话是说给乔不违听的,也是说给其他新老知青听的。
  乔不违走到了挂着“女三”牌子的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宿舍不大,靠墙两边是两排通铺,铺着草席。屋里已经有了两个铺位放着东西,空着的铺位还有三个。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儿。
  乔不违把箱子放在靠窗的一个空铺位旁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茶缸,一个铁皮茶叶罐,还有一个小巧的铝制饭盒。她把茶缸放在铺位上,打开茶叶罐,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茶缸里,然后拿起门后那个竹壳暖水瓶,晃了晃,里面还有半瓶水。她倒了些水进茶缸,盖上盖子。
  然后,她就坐在铺位边,安静地等着。
  外头,许红梅被乔不违这彻底无视的态度气得够呛,但人已经进屋了,她也不好追进去骂,只能对着何秀奕和其他人继续发泄不满:“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大小姐做派!眼里没人!咱们知青点,要的是能吃苦、能劳动的同志,不是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会打扮的寄生虫!”
  何秀奕一脸担忧:“许姐,您别生气。乔同志她……她可能就是年纪小,不太适应。咱们以后多帮助她,相信她慢慢会改变的。”她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坐实了乔不违“娇气”、“不适应”、“需要被改造”的形象。
  屋里,乔不违掀开茶缸盖子,热气带着茶叶的清香飘出来。她端起茶缸,吹了吹,小口喝了起来。动作斯文,跟外头嘈杂的人声、跟这简陋的宿舍环境,形成一种刺眼的对比。
  许红梅和另外几个知青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还真泡上茶了?”圆脸女知青不敢置信。
  “岂有此理!”许红梅火冒三丈,“这是来享福的还是来劳动的?茶叶?咱们喝口水都得省着!”
  何秀奕低下头,掩饰住嘴角一丝极快掠过的弧度。
  对,就这样,越看不惯越好。
  乔不违喝完了茶,把茶缸饭盒收好放回箱子。然后她开始铺床。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素色床单,抖开,仔细铺在草席上,又把一个绣着小花的枕头摆好。全程安静,利落,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等她铺好床,把箱子塞到铺位底下,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她起身,拿着那个白瓷茶缸和一块新毛巾,出了宿舍门,朝着院子角落的水井走去。
  水井边有个木桶。
  乔不违把桶放下去,摇着轱辘打上来半桶水。井水冰凉。她舀了水进茶缸,又就着桶里的水洗了把脸。
  刚洗完脸,用毛巾擦着,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新来的都安顿好了?明天统一安排上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点本地口音,但吐字清晰。
  “沈队长,都差不多了。”这是许红梅的声音,比刚才跟乔不违说话时恭敬了不少,“就是有个别同志,思想可能需要端正一下。”
  乔不违抬起头。
  院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半旧但洗得干净的中山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皮肤是常年在日头下晒出的古铜色,眉眼很硬朗,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着就有点严肃不好惹。
  他就是沈擎,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长。
  沈擎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先看到迎上来的许红梅和何秀奕几人,然后,就落在了水井边刚直起身的乔不违身上。
  乔不违手里还拿着湿毛巾,脸颊边沾着点没擦干的水珠,碎花衬衫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
  傍晚的光线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边,但她站得笔直,眼神清凌凌地看过来,没有新知青常见的怯懦或讨好,也没有许红梅她们那种明显的排斥或好奇。
  就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有点疏离的打量。
  沈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城里来的知青,男的女的都有。有满怀热情的,有哭哭啼啼的,有清高孤傲的,也有像许红梅这样踏实肯干的。但眼前这个……
  太干净了。
  不光是脸和衣服,是那种气质,跟这黄土院子,跟即将面对的日晒雨淋的农活,格格不入。
  娇气。
  这是沈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讨厌娇气的人。
  尤其是女同志,哭哭啼啼,拈轻怕重,干不了活还尽添麻烦。
  何秀奕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擎那一瞬间的皱眉。她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加恭顺,小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