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13章 还是不信邪
  村口大树下的哄笑声还没完全散干净,看热闹的社员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边走边笑,嘴里还念叨着“露珠”、“猪圈风景”这些词。
  何秀奕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脚步飞快,头都不敢抬。
  周文彬还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叠信纸,跟捏着烧红的炭似的。他看着何秀奕头也不回地跑开,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声,也转身,耷拉着脑袋往知青点挪。
  沈擎早就走了,他步子大,没一会儿就回了队部。
  乔不违是最后走的。她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转身,哼着调子古怪又有点激昂的歌,往知青点晃。
  那歌没人听过。
  第二天晌午,太阳毒得很。
  乔不违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汗混着昨天沾的灰,难受。
  她受不了,起身找了半天,才从床底下翻出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把自己换下来的衬衫、裤子,还有两件小衣塞进去,又抓了块肥皂,抱着盆就出了门。
  知青点院子里的井她懒得用,嫌打水麻烦。她记得村东头有条小河,水清。
  河边没什么人,这个点都在家里歇晌或者还在田里没回。
  乔不违找了个平坦点的石头蹲下,把盆放稳,拿起衬衫浸湿,抹上肥皂,开始搓。
  动作笨拙得很,一看就是没干过这活的。肥皂沫子溅得到处都是,袖口也湿了一大片。
  她也不在意,搓两下,拧一拧,看看干净没,没干净就再抹点肥皂。
  嘴里那古怪激昂的调子又哼起来了,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没边,但哼的人挺投入。
  何秀奕从自留地摘了点菜,正准备回知青点,老远就看见河边蹲着个人。
  那身影,那衣服,还有那慢悠悠笨拙的动作,不是乔不违是谁?
  何秀奕眼睛一亮,机会!
  她立刻转头,往田埂那边看。
  剧情线还是没有变数的,除了乔不违。
  果然,生产队长沈擎正陪着个女干部在田埂上走,一边走一边指着庄稼说着什么。
  那女干部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齐耳短发,看着就利索。何秀奕认得,是公社妇联的刘干事,经常下来检查妇女工作和知青安置情况。
  何秀奕心跳快了点,她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路边草丛里一塞,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快步朝田埂那边走去。
  走到近前,她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沈队长,刘干事。”何秀奕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沈擎停下话头,皱眉看她。
  刘干事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刘干事,您来得正好。”何秀奕语气诚恳,带着点为难,“有件事,我……我觉得应该向组织反映一下。”
  刘干事没说话,等她继续。
  何秀奕指了指河边方向:“您看,那位乔不违同志,又在那儿呢。这大中午的,大家要么在休息,要么还在为集体劳动,她倒好,跑河边洗自己的衣服去了。这还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自从下乡,就没怎么正经下过地,整天就想着自己那点事,打扮,穿短裙子,吃好的,脱离群众,作风……作风上是不是有点太娇纵了?影响很不好。”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刘干事的脸色。
  沈擎眉头皱得更紧,张嘴想说什么。
  刘干事却抬了下手,示意他先别开口。
  刘干事看了看何秀奕,又顺着她指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河边那个蹲着的身影。
  “哦?”刘干事声音不高,“那位同志,就是你们知青点新来的?”
  “对,就是她。”何秀奕赶紧点头,“刘干事,要不……我带您过去看看?眼见为实。”
  刘干事点了点头:“行,去看看。”
  沈擎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沉默地跟在刘干事旁边。
  何秀奕心里一喜,赶紧在前面带路,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三人走到河边。
  乔不违刚把一件衬衫拧干,水哗啦啦流回河里。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何秀奕抢先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带着指责:“乔不违同志,公社刘干事下来检查工作,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大家都在为生产队出力,你躲在这里洗自己的衣服,你这是严重的个人主义,脱离劳动群众!”
  乔不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陌生的女干部,还有女干部旁边脸色不明的沈擎。
  她把拧干的衬衫扔回盆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手上还沾着白色的肥皂沫。
  刘干事没立刻说话,她目光在乔不违身上扫了一圈。
  从她被河水浸湿了一截的袖口,到沾着皂沫、指尖有些发红的手指,再到她脚边那个搪瓷盆里——里面是几件已经搓洗过、拧得半干的衣物,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污渍确实洗掉了不少。
  刘干事又看了一眼乔不违的脸。额角有点汗,头发丝黏在颊边,眼神很平静,没有何秀奕预想中的惊慌或者傲慢。
  乔不违迎着刘干事审视的目光,拍了拍手上的肥皂沫,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清清亮亮:
  “刘干事是吧?听说有人觉得裙子短了就是作风问题。”
  她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不是说明,有些人的心眼,比那针尖儿还小啊?”
  河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点水汽。
  何秀奕愣住了,她没想到乔不违会这么直接,这么……这么不按套路回嘴!
  刘干事看着乔不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接乔不违的话,也没批评她,目光又在她湿了的袖口和那盆衣服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刘干事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对身边的沈擎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沈擎一直看着乔不违,听到刘干事示意,他收回目光,深深看了乔不违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跟上刘干事的步子。
  何秀奕还站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就……完了?刘干事一句话都没说?没批评?没教育?
  她嫉恨地看着乔不违弯腰,端起那个搪瓷脸盆,盆里的衣服随着动作晃了晃。
  乔不违端起盆,转身往岸上走,经过何秀奕身边时,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那古怪激昂的调子,又轻轻哼了起来,飘在午后的河边。
  何秀奕站在原地,看着乔不违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田埂上刘干事和沈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身影,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乔不违端着盆,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盆有点沉,水没完全拧干,走一步就晃荡一下。
  她也不在意,哼歌的调子依然跑得厉害,但心情似乎不错。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袖口上,有点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