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16章 这是在管我吗
  土路上就乔不违和李大壮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脚步声和风吹芦苇的哗啦声混在一块儿。
  走出一段,离芦苇荡远了,李大壮加快几步,凑到乔不违旁边,压着嗓子说:“乔同志,我刚瞅见赵癞子那孙子了,捂着脸连滚带爬往邻村方向窜,估计是直接跑出村了,没敢回他那个破窝。”
  乔不违嗯了一声,两人继续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乔不违脚步一拐,没进村,朝着河边走去。
  李大壮愣了一下:“乔同志,你去哪儿?”
  “洗手。”乔不违头也没回,“脏。”
  李大壮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得按乔不违之前交代的,去给沈队长“透个风”。
  ……
  乔不违走到河边,蹲下来。
  河水挺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她把两只手伸进水里,冰凉冰凉的。
  手指头上沾了点干掉的血迹,还有泥。她慢悠悠地搓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眼睛。
  她身上那件碎花衬衫的袖口和衣摆也蹭了不少泥点子,脸上倒是干净的,就是头发有点乱,松垮垮扎着的,掉下来几缕贴在颈边。
  她就这么蹲在河边,专心洗手,哼着歌,好像刚才芦苇荡里那场短促又凶狠的反击根本没发生过。
  ……
  李大壮一口气跑到生产队队部院子外头,扒着门框往里瞅。
  沈擎正坐在屋里那张破桌子后面,皱着眉头看手里的工分本。
  “队、队长!”李大壮喘着气喊了一声。
  沈擎抬起头,看见是李大壮,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李大壮跑进来,凑到桌子前面,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队长,出、出事了!我刚从村东头回来,看见……看见乔知青她……她一个人往芦苇荡那边去了,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擎手里的本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什么时候的事?她一个人去的?”
  “就、就刚才!”李大壮眼神躲闪,不敢看沈擎的眼睛,“我、我也没看太清,就瞅见她往那边走,好像……好像后头还跟着个黑影……我、我觉着不对,就赶紧来告诉您了!”
  沈擎脑子里嗡的一声。
  芦苇荡。
  黑影。
  刚才何秀奕匆匆出村的方向……
  他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就往外冲,连桌上的本子都顾不上。
  “队长!队长您去哪儿啊!”李大壮在后头喊。
  沈擎没回头,声音又急又沉:“去芦苇荡!你,去叫几个人,带上家伙,赶紧跟过来!”
  “诶!好!”李大壮应着,看着沈擎跑远的背影,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乔同志交代的“含糊报信”,他这算是完成了吧?
  ……
  沈擎跑得飞快。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
  芦苇荡。
  那地方偏,平时除了捡芦苇的,根本没人去。
  乔不违去那儿干什么?
  还有黑影……
  他不敢往下想,脚下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在狂奔。
  穿过自留地,绕过土坡,远远看见那片高高的芦苇了。
  风一吹,哗啦啦响。
  沈擎眼睛急急地扫过去。
  芦苇荡边缘,空荡荡的,没人。
  也没有预想中的挣扎痕迹,或者别的什么。
  他心往下沉,正要往芦苇丛里冲,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河边——
  有个人蹲在那儿。
  浅色碎花衬衫,松松扎着的头发,瘦瘦的背影。
  是乔不违。
  沈擎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她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慢悠悠地搓着,嘴里还哼着听不清调子的歌。
  她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袖口湿了一截,但人好好的,安安稳稳地蹲在那儿。
  沈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那股冲上脑门的血,一下子退了下去,退得太快,让他手脚都有点发麻。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迈开腿,大步走了过去。
  乔不违听见脚步声,哼歌的声音停了停。
  她没回头,继续洗着手。
  沈擎走到她身后,停下。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乔不违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珠,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仰起脸看他。
  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清亮。
  “来啦?”她说,语气平常得跟打招呼似的。
  她指了指放在旁边石头上的搓衣板——已经洗干净了,但木板缝隙里还能看出一点暗色的痕迹。
  “帮我把那个洗洗,”乔不违眨眨眼,“上面好像沾了点什么,脏死了。”
  沈擎没去看搓衣板。
  他的目光落在乔不违脸上,又扫过她沾着泥点的衣服,湿了的袖口。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伸出手,不是去拿搓衣板,而是一把将蹲在河边的乔不违整个人捞了起来,紧紧抱进了怀里。
  动作有点猛。
  乔不违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额头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她愣了一下。
  沈擎的手臂环得很紧,勒得她有点疼。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乔不违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沈擎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她,头埋在她颈边,呼吸有点重。
  乔不违的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跟打鼓似的。
  她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无声地勾起一个笑。
  眼睛也眯了眯。
  她没动,任由他抱着,甚至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河边只有风吹水流的哗哗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擎才像是回过神,手臂松了松。
  但他没完全放开,而是扶着乔不违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开一点,低头,黑着脸,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受伤没?”他声音有点哑。
  乔不违摇摇头:“没啊。”
  沈擎不信似的,抓起她的手看。
  手指头洗得干干净净,就是指尖有点泡过水的发白,手腕上有点被草叶划出来的红痕,很浅。
  “真没事。”乔不违任由他看,又说了一遍。
  沈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她没说谎。
  然后,他忽然攥紧了她的手。
  攥得很紧。
  “以后,”沈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沉了下去,“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乔不违歪了歪头:“哪种地方?”
  “芦苇荡。”沈擎一字一顿,“还有,任何偏的、没人的地方,都不许一个人去。”
  乔不违看着他黑沉沉的脸,还有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队长,”她声音拖长了一点,“你这是在管我啊?”
  沈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但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
  知青点,女宿舍里。
  何秀奕缩在炕角,抱着膝盖。
  她是从土坡后面溜回来的,一路躲躲闪闪,跟做贼似的。
  心脏到现在还砰砰乱跳。
  赵癞子那副样子……乔不违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正胡思乱想,宿舍门被推开,同屋的另一个女知青端着盆进来,嘴里跟旁边的人念叨:“哎,你们听说了没?邻村那个赵癞子,好像跑了!”
  何秀奕猛地抬起头。
  “跑了?”另一个女知青问,“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就听说连夜跑的,东西都没收拾。”端盆的女知青把盆放下,“有人看见他下午还在村口晃悠呢,晚上就没影了。啧啧,估计是又惹了什么事,怕被逮吧。”
  何秀奕手指掐进小腿的肉里。
  跑了……赵癞子跑了……
  那乔不违呢?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阴谋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