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72章 第三世界:醒来就在民政局门口
  风一吹,手里的那张纸哗啦响。
  啥啊?乔不违睁开眼。
  眼前是两扇刷着绿漆、漆皮已经大片剥落的木头门,门框上头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都有些模糊了,勉强能认出来——“婚姻登记处”。
  牌子旁边,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旧筒子楼,墙皮斑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几根晾衣绳从这头扯到那头,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几件打着补丁的工装,在风里晃悠。
  她低头。
  手里攥着一张纸。
  她打开看了一眼。
  “离婚证”。
  三个字,印得板板正正。底下是两个人的名字。
  乔不违。
  赵明远。
  日期是今天。
  旁边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印泥还没完全干透,蹭了一点在她手指上。
  乔不违盯着那张证,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筒子楼。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公共厕所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儿,还有谁家锅里炖白菜的寡淡热气。
  她身上穿着件红呢子大衣,料子还行,就是领口那里被扯掉了一颗扣子,线头还耷拉着。
  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痒痒的。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唰唰地闪过去一堆画面。
  原主也叫乔不违,二十二岁,城里长大的姑娘,家里条件不错。
  半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机械厂的工人赵明远。赵明远长得周正,嘴甜,会来事儿,把原主哄得晕头转向。
  结婚的时候,原主家里陪嫁了一笔不小的嫁妆,还有她自个儿攒的存款,全带过来了。
  结婚才三个月,赵明远就说厂里有个内部名额,能低价买一套房,但是要现钱。原主二话不说,把嫁妆和存款全取出来给了他。
  钱给了,房没见着。
  赵明远又说,他有个表哥在南方做生意,稳赚,投一笔进去,翻几番回来。
  原主信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她妈留给她的一对金镯子,也偷偷当了,钱给了他。
  然后,就是今天。
  赵明远说,来民政局办点事儿。
  原主傻乎乎跟着来了。
  到了门口,赵明远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塞给她一张,说:“签了吧。”
  原主一看,是离婚申请书。
  她懵了,问为什么。
  赵明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说:“没什么为什么,过不下去了。你太娇气,不会过日子,我养不起。”
  原主哭了,扯着他袖子问那钱呢,那房子呢,那金镯子呢。
  赵明远一把甩开她,力气很大,把她领口的扣子都扯崩了。他讥诮地笑了一声:“什么钱?谁看见我给你钱了?白纸黑字吗?房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买房子?金镯子?你自个儿弄丢的吧,可别赖我。”
  旁边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
  赵明远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说:“赶紧签了,别耽误我时间。我还得回厂里上班。”
  原主不肯签,他就抓着她的手,硬是按着她在纸上按了手印。
  按完,他拿着那张按了手印的申请书进去,没一会儿,就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出来了。
  他把证塞到原主手里,说:“行了,咱俩两清了。以后各过各的,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原主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离婚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筒子楼黑洞洞的楼道口。
  然后,她就站在这儿,一直站到乔不违穿过来。
  风把一张破报纸吹过来,贴在她鞋面上。
  乔不违弯腰,把报纸捡起来,看了一眼。
  日期是1975年,10月。
  她把报纸团了团,扔到一边。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离婚证。
  纸挺括,红章鲜艳。
  她呵了一声。
  旁边有两个刚买菜回来的大妈,正挎着篮子往楼里走,听见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脚步却没停,低声嘟囔着什么“又离了一个”“可怜哟”之类的话,走进了楼道。
  乔不违没理她们。
  她把离婚证举起来,对着光,又看了看。
  然后,她两只手捏住纸的两边,慢慢地,用力地,撕开。
  刺啦——纸被撕成两半。
  她又对折,再撕。
  刺啦,刺啦。
  声音很干脆。
  她把撕碎的纸片攥在手里,走到旁边的垃圾桶边上。
  手一扬。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进满是菜叶和煤渣的垃圾桶里。
  有几片没落进去,被风吹起来,打了个旋,飘远了。
  乔不违拍了拍手,把沾在手指上的那点红印泥也搓掉。
  她转身,看向那栋筒子楼。
  三楼,左边数第二个窗户。
  窗帘拉着,但窗户开着一条缝。
  那是赵明远分的宿舍。
  结婚后,原主就搬进来跟他一起住。
  现在,那里面应该只剩下赵明远一个人了,还有原主被骗走的所有钱和东西。
  乔不违走到楼底下,仰头看着那个窗户。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
  脑子里,原主那些记忆还在,带着不甘和委屈。
  “骗钱?”
  她低声说,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行。”
  她把手插进红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了里面仅剩的几毛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粮票。
  这是原主身上最后的家当。
  乔不违把钱和粮票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那点东西。
  “那我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顺便把骨头渣子都榨干。”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