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91章 霍京深来收账,乔不违赖账
  傍晚,太阳西斜。
  乔不违把没卖完的十几条裤子收起来,锁进仓库。
  她站在门口,看了眼对面。
  林婉如的摊位早就收了,连那块破布围的试衣间都拆了,地上空空荡荡,只剩点垃圾。
  赵明远也不见了踪影。
  白天的热闹和笑话散去了,空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传来的零星狗叫。
  乔不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仓库。
  门关上之前,她最后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将晚。
  对面那片空地,空得有点滑稽。
  她扯了下嘴角。
  这才哪到哪。
  仓库门关上,把外面那点将晚的天光也关在了外面。
  乔不违摸黑走到破席子边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沓钱。
  厚厚一叠。
  她没点灯,就着门缝里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开始数。
  手指头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捻过去。
  大团结,毛票,分票。
  数到最后一张,她停了一下。
  一千二百块整。
  第一批货,全卖光了。
  她坐在黑暗里,没动,脑子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本钱九百,是霍京深的。
  运费……霍京深说运输队免费运,但那也是成本,得折算。
  还有那顿饭。
  还有那床被子。
  乔不违把钱重新叠好,塞回怀里,拍了拍。
  然后她躺下,枕着那叠钱,闭上了眼。
  破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她睡得挺沉。
  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乔不违正蹲在门口,就着个破盆子洗手。
  她抬头看了一眼。
  霍京深那辆解放卡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空地上。
  他跳下车,还是那件皮夹克,嘴里叼着烟,朝仓库这边走过来。
  乔不违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
  “霍老板,挺准时啊。”
  霍京深走到她面前,吐了口烟圈:“货卖完了?”
  “卖完了。”乔不违说,“一件不剩。”
  霍京深点点头:“那行,账算一下。”
  乔不违转身走进仓库,从破席子底下摸出那叠钱,又走出来。
  她把钱拿在手里,开始数。
  数出三百六十块,递过去。
  “给,你的。”
  霍京深没接。
  他看着她手里那叠钱,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这沓。
  “多少?”他问。
  “三百六。”乔不违说。
  霍京深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她:“说好的三七分,你算的什么?”
  乔不违眨了眨眼:“对啊,三七分。你投了九百块,这是本钱,不能算在利润里分吧?”
  霍京深:“……”
  乔不违继续说:“运费,你运输队跑的,按市价折算,这一趟差不多九十块。这钱得扣掉。”
  霍京深气笑了:“运费?我当时说的是免费。”
  “你说是免费,但我得按市场价算进成本里。”乔不违理直气壮,“不然我这账怎么做?显得我多占你便宜似的。”
  霍京深吸了口气,烟差点呛着。
  “行,”他说,“就算你扣了本钱和运费。那剩下的利润呢?一千二百块,去掉九百本金,毛利三百。按三七分,我该拿九十。你这三百六怎么来的?”
  乔不违歪了歪头:“还有别的成本啊。”
  “什么成本?”
  “饭钱。”乔不违说,“上次在饭馆,你那桌菜,算你请我的,但我不能白吃。折个价,算三十。”
  霍京深:“……”
  他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女人的思路。
  “还有,”乔不违又补充,“被子钱。”
  霍京深这下真愣住了。
  “被子钱?”他重复了一遍,“那床破被子?”
  “对啊。”乔不违点头,“你半夜派人送来的那床。虽然旧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强。按市价,一条棉被怎么也得二十块吧?我给你算十五,友情价。”
  霍京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被气到极致,反而觉得荒唐的笑。
  “乔不违,”他说,“你真是个人才。”
  乔不违面不改色:“过奖。”
  霍京深指了指她手里那三百六十块:“所以你这账是这么算的?总投资九百,扣掉。运费九十,扣掉。饭钱三十,扣掉。被子钱十五,扣掉。最后剩下一千二百块减去这一堆,剩下……”
  他顿了顿,“剩下多少?”
  “一百六十五。”乔不违接得很快,“这一百六十五,才是纯利。按三七分,你三成,是四十九块五。我大方点,给你凑个整,五十。”
  霍京深:“……”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学一下算数。
  “那这三百六……”他指了指那沓钱。
  “哦,这个啊。”乔不违晃了晃手里的钱,“九百块投资的三成是二百七。运费我按市价折了九十,算你出的。饭钱三十,被子钱十五,加起来四十五。二百七加九十,三百六。刚好。”
  她说完,又把钱往前递了递:“没问题吧?”
  霍京深没说话。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亮得很,一点心虚都没有。
  他突然明白过来。
  这女人根本不是不会算账。
  她是太会算了。
  算到能把所有对她有利的东西,都包装成“合理成本”。
  算到能面不改色地把他的投资、他的运输、甚至他一时兴起送的一床破被子,全都折成钱,从利润里扣掉。
  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这是规矩。
  霍京深又笑了。
  这次笑里带了点别的东西。
  “被子钱也扣?”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我那是怕你冻死,影响我生意。”
  乔不违点头:“对啊。你自己说的,冻死在你地盘上影响生意。那我收你的被子,是在帮你维护营商环境。这服务,不得收点钱?”
  霍京深:“……”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每一条路都被她提前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三百六十块钱。
  钱拿在手里,有点薄。
  跟他预想的厚度,差远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
  他把钱对折了一下,塞进皮夹克的内兜里,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
  乔不违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剩下的钱,正往怀里塞。
  “乔不违。”霍京深叫了她一声。
  “嗯?”乔不违抬头。
  霍京深看着她,看了两秒。
  “下次进货,”他说,“记得提前说。运费,按市价算。”
  说完,他转身上了卡车。
  车门“砰”一声关上。
  引擎发动,卡车调了个头,扬起一路尘土,开走了。
  乔不违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土路尽头。
  她摸了摸怀里那沓钱。
  八百四十块。
  一种微妙的、赢了点什么的感觉,慢慢从心底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