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146章 乔花独当一面
  “我不怕。”乔花声音有点抖,但下巴抬得很高,“我在账房学了半年记账,辣椒怎么分级、酱料成本多少,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再说了,我有您教的三句话。”
  乔不违看着这个曾经只会偷钱、学人种瓜赔本的堂妹,此刻眼里竟然有了光。
  这种变化不是靠说教能换来的,得靠事上磨。
  “行。”乔不违把剩下的瓜子塞进兜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五瓶新熬的辣酱,还有两斤干辣椒样品,“去吧,记住,你不是代表你自己,你是代表杏花村联合种植组,要是搞砸了,别哭着回来找我,我没空哄小孩。”
  乔花接过袋子,手沉了一下,她知道这袋子的分量,不只是几瓶酱,更是乔不违给她的一次机会,或者说,一次考试。
  出门前,乔不违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就三句话。第一,不卑不亢,别见着穿中山装的腿软;第二,账目清楚,每一分钱都要有来处有去处;第三,让利要让对方看得见,别傻乎乎地把利润全送人,那叫败家,不叫客气。”
  乔花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了。
  李老四凑过来,一脸担忧:“丫头,让个孩子去县城?那孙德厚可不是善茬,去年镇上供销社想压价都没压下来,他嘴刁着呢。”
  乔不违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寒风:“让他压。压不动是他的本事,压动了是她活该。但我看,她这次能成。”
  乔花心里默念着那三句话,脚步越来越快,她想起昨晚灯下重算的那遍账,想起乔不违说过的“知识白给不值钱,换了东西才是本钱”。
  县城百货站门口,人来人往。
  乔花抱着布袋子,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顾客进出,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她把布子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推门进去。
  孙德厚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小姑娘闯进来,在他眼里跟讨饭的没什么区别。
  “找谁?”孙德厚吹了吹茶叶沫子。
  乔花没说话,走到柜台前,把布袋子解开,拿出那五瓶辣酱,整齐地摆在玻璃柜台上。
  “我是杏花村联合种植组的代表,乔花。”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今天来,是想跟孙科长谈一笔供货合同。”
  孙德厚终于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娃娃也做买卖?回去找你大人来。我们这儿不收零散货。”
  他看不起这个毛头丫头,觉得这是浪费他的时间。
  乔花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拿起一瓶打开盖子的辣酱,直接推到孙德厚鼻子底下:“孙科长,闻闻,这是朝天椒加芝麻花生熬的,没有防腐剂,纯手工,您可以不信我这个人,但不能不信这味道。”
  一股浓郁的香辣味窜进鼻腔。
  孙德厚愣了一下,伸手捏起一点酱尝了尝。
  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
  “有点意思。”孙德厚放下瓶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过,这东西市面上不少,凭什么我要收你的?价格呢?产量呢?稳定性呢?”
  乔花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级辣椒,每斤收购价一毛二,出酱率四成。人工成本每天八分。原料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所以,出厂价两块五一瓶,我给您的供货价,两块二。比市面低一角,但保证每瓶误差不到五克。”
  孙德厚眼睛眯了起来。
  这些数据,不像是一个农村孩子随口编出来的。
  “账目清楚。”乔花脑子里闪过姐姐的话,继续说道,“如果您担心质量,我们可以先签试用协议。卖不掉,包退。卖得好,您给我开介绍信,我去省城食品厂谈原料供应。”
  “两块二?”孙德厚敲着桌子,“太贵。一块八。”
  乔花摇头:“一块八,我就得掺假,要么少放油,要么混次椒,孙科长,您是行家,知道‘便宜没好货’这话虽然俗,但在食品行业,它是铁律。您买的是招牌,不是垃圾。”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可以给您独家代理权,方圆五十里,只有您一家有货,这利,您看得见。”
  孙德厚沉默了。
  他在权衡。
  独家代理,意味着垄断利润。
  而这个丫头,居然懂这个。
  “两百瓶。”孙德厚竖起两根手指,“试单,如果卖得好,明年开春,我要两千瓶。”
  乔花心头一震,脸上却依旧平静:“成交,但定金要付三成,现结。”
  孙德厚笑了,从抽屉里掏出钢笔:“你这丫头,厉害。行,签字吧。”
  乔花握笔的手还是抖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杏花村时,天已经黑了。
  乔花一路跑回来的,棉袄扣子崩开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冲进院子,把那张盖了公章的合同拍在桌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姐……成了!两百瓶!现结!”
  乔不违正坐在炕头上剥蒜,闻言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她拿起合同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错。”乔不违淡淡道,“比预期多谈了两角钱的价格保护条款,脑子还行。”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抽出五张一块的,啪地拍在合同上。
  “这单是你谈的,提成你拿。按约定,百分之一。”
  乔花愣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我还小,要那么多钱干嘛?给村里修路吧!”
  乔不违脸色一沉,把钱包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
  “拿着。”
  乔花吓得缩了缩脖子,手悬在半空,不敢动。
  乔不违站起身,走过去,强行把钱塞进乔花手里,按住她的手指,让她攥紧。
  “乔花,你给我听好了,规矩立了就得守,我今天破例给你,明天就能破例不给别人,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乔不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规矩最大的敌人,就是破例,想要别人服你,你就得比规矩更硬,这钱,是你凭本事挣的,烫手也得捧着。”
  乔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实感。
  她擦干眼泪,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躲闪,不再怯懦。
  “知道了,姐。”
  窗外,风停了。
  雪花化了。
  乔花揣着那五块钱提成回屋睡觉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的余温还在往外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乔不违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不是鸡叫,是人声。
  她披上棉袄走出屋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