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侬迪个小囡啥意思啦？谋杀亲娘啊！”芝兰被惯性带得往后一靠，“慢点呀！前头红灯呀！”
芝兰觉得夏钦今天的脾气格外大。
那天晚上，夏钦陪她吃完饭后就要把她送回上海，可芝兰已经预订好了五星级酒店，要在北京玩几天。
她听说夏钦要带她出去兜风，高兴的不得了，特意戴了一对金色的大耳圈。
此刻她的耳圈随着刹车晃动，大波浪卷发也有些乱了。
“搭侬讲闲话呢，跑到啥地方去啊？”芝兰伸手拉住夏钦的袖口。
“回我家。”夏钦开口。
“我难得来北京几天，侬勿陪我去白相，转去做啥啦？”
“就是因为侬难得来。”夏钦趁着绿灯，将车稳稳驶入主路，目光直视前方，不再看她，“有些话，必须要在屋里厢讲清爽。
芝兰拿出口红补妆，动作缓慢而精致，干笑两声。
“回去讲就回去讲。我倒要听听看，阿拉钦钦长了啥个大出息，要跟姆妈‘讲清爽’。”
另一边的景北看向窗外，没注意到手机收到的一条消息。
X：“等我。”
夏钦和芝兰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两碗葱油面。
“妈，我是欢喜景北。”夏钦金发下的眼睛亮得发烫，“迪是我自家个事体，我告诉侬，是尊重侬、相信侬，勿是问侬讨批准。”
芝兰愣住了，刚想开口，就被夏钦清润的声音打断。
“迪是我个选择。侬可以勿理解，也可以勿欢喜。但往后覅再讲伤人心个闲话。”他声音沉静却发颤“我永远尊重侬爱护侬，但侬为啥总归要用自家个尺，来量我个生活？
侬一直讲爸爸宠侬，让侬按自家心意生活。为啥到了我此地，就要我按别人个标准活？”
芝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侬…侬勿要混为一谈！”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急促，“侬爸爸宠我，是因为我晓得啥叫分寸！我从来勿会让伊为难，勿会寻一个让全家人都要帮伊收拾摊子个人！”
夏钦没有退缩，他眼眶发红，但目光依然坚定。他更缓、更沉地用普通话说：“妈妈，我爱您，我爱的是爱漂亮，刀子嘴豆腐心的您，是真实的您。您也爱的是真实的我吧？真实的夏钦，喜欢景北，喜欢小墨，喜欢各种手办…”夏钦起身，站到芝兰面前，声音很轻地吐出沪语，“我希望侬爱我，连牢我欢喜个，一道爱进去。”夏钦眼圈红了，“好伐？”
芝兰所有准备好的，关于“现实”“责任”“面子”的犀利言辞，突然都卡在了喉咙间。她第一次感到一种词穷。
芝兰不再看儿子，而是低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已经坨掉的面。
“好啦，翅膀硬了，我也管勿动侬了。侬想哪能就哪能。”她顿了顿，放下筷子。
“人家小姑娘……也勿一定欢喜侬呀。”
夏钦释然的笑了，转身抱住芝兰。
“谢谢妈……”
“好唻好唻，迪记想起来我是侬姆妈啦？”芝兰轻轻拍了拍夏钦的后背，“吃好夜饭就送我转去呀，五星级酒店我还没享受够呢。”
夏钦点点头，语气放软。
“好，妈，我去热面条。”
夏钦的手机上弹出几条消息，屏幕亮了几下，又缓缓暗下去。
北：“？什么”
北：“？？？”
夏钦等待面条加热的间隙，拿起了手机。
X：“搞定了。”
北：“………”
X：“芝兰女士，搞定了。”
北：“恭喜。”
X：“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