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申的脸彻底黑了。
“哼!”
赵申一甩袖子,吃瘪地走了。
旁边的王坤,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浩一眼。
这个狗东西,不简单啊。
等所有人都走了。
张涛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沈浩,满脸都是赞赏。
“好小子,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好了!”
“那个赵申,就是想看我们父子反目!”
“干爹,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沈浩的表情,却很严肃。
“什么?”
张涛一愣。
沈浩沉吟道。
“咱们这彩排,太成功了,干爷爷肉眼可见的满意。”
“您那几个干兄弟,万一生出了什么不该生的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张涛挑眉。
“对!你说的对!”
“这群王八蛋,确实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
张涛一拍大腿。
“今晚,我亲自守在这里。”
夜色很深了。
后山的风,顺着树梢吹下来,带着一丝透进骨子里的凉意。
张涛没有回屋去睡。
他就坐在院子角落的一片阴影里,身下垫了个蒲团。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泛着青光的飞剑,剑刃在月光下偶尔反照出一丝寒芒。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布满红血丝,但他不敢眨眼,死死地盯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沈浩陪在他旁边。
他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似乎在养神。
其实沈浩心里觉得,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
那些想搞破坏的人,多半也就是嘴上发发狠,真要冒着得罪一位新晋执事、甚至得罪刘明副堂主的风险来搞破坏,成本太高。
但既然张涛如临大敌,他作为“好儿子”,样子必须要做足。
陪着熬夜,也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概到了丑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忽然。
院子外面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嚓。”
像是某种枯朽的树枝,被谁不小心踩断了。
声音很小,甚至被风声掩盖了大半。
但在寂静得如同坟墓一样的夜里,这声音在张涛耳朵里,就像惊雷一样刺耳。
张涛猛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的灵气瞬间爆发,像是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猛然弹开。
筑基期的威压,卷起地上的落叶,像一阵狂风一样卷向声音传来的那个角落。
“谁!”
张涛大喝一声,手中的飞剑已经发出了嗡鸣。
那个角落的树影晃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像一只受惊的大鸟,从树梢上猛地窜了出来。
那黑影显然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有筑基修士在通宵守夜,而且反应这么快。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不能硬拼。
一旦动起手来,动静闹大,引来了巡逻队或者刘明,他就完了。
黑影没有丝毫停留,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抹黑色的烟雾,瞬间就要融入夜色中。
“想跑?!”
张涛怒从心头起,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干爹,穷寇莫追!”
沈浩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地在张涛身后响起。
张涛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浩,又看了看那即将消失的黑影。
沈浩快步走到张涛身边,低声说道。
“干爹,守住这里要紧。”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呢?”
“如果您追出去了,后面再来人破坏了阵法,明天的寿宴就全完了。”
张涛浑身一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啊。
阵法才是关键。
他收起飞剑,看着黑影彻底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还真让你这乌鸦嘴猜中了。”
“真有这种不要脸的狗东西,大半夜来搞破坏。”
张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极度的愤怒,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转过头,看着沈浩,眼神里全是赞赏和后怕。
“幸亏听了你的,留下来守夜。”
“不然这阵法要是被毁了一角,明天干爹这脸,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小浩,还是你深谋远虑。”
沈浩只是笑了笑,脸上带着谦虚。
“干爹过奖了,我也只是瞎猜。”
他没有多说话。
其实,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黑影窜出来的一瞬间,距离足够近。
他的人脉图谱,自动触发了。
虽然那个黑影蒙着面,穿着夜行衣,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但在沈浩的眼里,那个黑影头顶上的信息栏,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耀眼。
【李元,好感度:-10】
【当前困扰:想给王溪那老小子的炼丹炉做点手脚,让他炸炉,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听说刘明这次寿宴搞得很花哨,想来弄坏几个关键的阵盘,让刘明当众出个丑,顺便看看能不能嫁祸给王溪,让王溪背这个黑锅。】
沈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原来是外门长老,李元。
就是那个和王溪有死仇的火系长老。
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而且心眼极坏。
他不是专门冲着张涛来的。
他是冲着刘明和王溪来的。
要是阵法坏了,寿宴出丑,刘明肯定暴怒。
到时候李元再稍微引导一下,说不定真能把锅扣在王溪头上。
好阴毒的算计。
沈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光。
他没有把这个名字告诉张涛。
李元是长老,是筑基三层,在外门根基深厚。
张涛才刚筑基,根基未稳。
要是让张涛知道今晚来的人是李元,他除了生气、憋屈,增加巨大的心理负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可能会因为害怕被李元报复,而变得畏手畏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如不说。
“干爹,没事了。”
沈浩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经过这一吓,那人肯定知道我们有防备,不敢再来了。”
“我们安心守到天亮。”
张涛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好,守到天亮。”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山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后山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