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蓉蓉有些疑惑。
聊个家乡,这有什么好记的?
但她也不敢问,只能陪着聊。
从家乡聊到入宗经历,又聊到那个凝神香的效果。
足足聊了半个时辰。
房间里甚至传出了张涛爽朗的笑声,透着一股相谈甚欢的味道。
外面的宋承泽和万瑾,趴在门板上听着这刺耳的笑声,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的阴霾也越来越重。
终于,茅蓉蓉出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有些轻松,又有些茫然。
张涛甚至把她送到了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行,今天聊得不错,很多情况我也了解了,你去忙吧。”
……
半个时辰后。
茅蓉蓉的账房内。
三人再次聚首。
“老宋,老万,张涛问你们什么了?”
茅蓉蓉率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宋承泽黑着脸,声音沙哑。
“还能问什么?查账呗。”
“问上次那批紫灵花的损耗,问得特别刁钻,差点没把我问住。”
万瑾也骂骂咧咧,一脚踢在桌腿上。
“他也问我入库单的事了,那眼神,跟审贼似的,恨不得把我吃了。”
“他还一直在记笔记,不知道记了些什么鬼东西,看着就渗人。”
两人说完,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茅蓉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逼问。
“蓉蓉,他问你什么了?”
“我看你在里面待得最久,还传出了笑声,怎么?张涛给你讲笑话了?”
宋承泽阴阳怪气地说道。
茅蓉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他问我是哪人,问我以前的事,就是闲聊。”
“完全没提账目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闲聊?”
宋承泽的眼睛眯了起来,迸射出寒光。
“蓉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们说实话。”
“他在里面又是记笔记,又是大笑的,就为了跟你闲聊?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茅蓉蓉急了,声音尖利起来。
“我骗你们干什么?”
“他真就是闲聊!我也纳闷呢!”
“我估计,他就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还是那个离间计!这就是要把水搅浑!”
宋承泽和万瑾对视一眼。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只有你聊了家常?
只有你受到了优待?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可能是张涛的计谋。
但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
两个时辰后。
午休时间。
宋承泽正在自己的办公区域闭目养神,脑子里全是茅蓉蓉那张无辜的脸。
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杂役弟子,悄悄溜了进来。
这弟子是宋承泽早就收买的眼线,专门负责盯着张涛书房的动静。
“宋管事。”
杂役弟子压低声音,一脸邀功的表情。
“怎么了?”
宋承泽睁开眼。
“刚才张执事去吃饭了,门没关严,我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进书房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
宋承泽立刻坐直了身体,呼吸急促。
“看到了桌上的笔记。”
杂役弟子吞了口唾沫。
“那上面,记的都是今天谈话的内容。”
“茅管事那一页……”
杂役弟子脸色有些古怪,似乎被吓到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账目类的问题!还有具体的时间和金额!”
轰!
宋承泽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后转为铁青。
“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那墨迹还没干透呢!我亲眼看见写着茅蓉蓉供述几个字!”
宋承泽挥手让杂役退下。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好啊……好个茅蓉蓉!”
“说什么聊家常!说什么离间计!”
“全踏马是骗人的!”
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冲出门,找到了万瑾。
把事情一说,万瑾当场就炸了,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几。
“我就知道这娘们靠不住!”
“走!找她算账去!”
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茅蓉蓉的账房。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茅蓉蓉被吓了一跳,看着两人狰狞如恶鬼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宋承泽冷笑一声,把杂役弟子看到的内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茅蓉蓉,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是不是已经把我们卖了?!”
茅蓉蓉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账册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放屁!”
“这是污蔑!这是陷害!”
“我根本没说过那些东西!我发心魔誓!”
“那些都是张涛自己瞎编的!他就是为了让你们怀疑我!那就是假笔记!”
“你们宁愿相信一个扫地的杂役,相信张涛那个老狐狸,也不相信我?!”
茅蓉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真的委屈。
宋承泽和万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难道……真的是张涛陷害?
其实想想,也有这个可能性。
张涛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桌上让人看?
这确实太不小心了,不合常理。
“行了。”
宋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蓉蓉,你也别激动。”
“我们这不是来问清楚吗。”
“既然你说是陷害,那我们暂且信你。”
嘴上说着信。
但宋承泽和万瑾对视一眼,两人眼底深处的那抹怀疑,却怎么也消不掉。
……
晚上。
张涛的府邸。
“哈哈哈哈!”
张涛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浩,你是没看见!”
“下午那三个人的脸色,精彩极了!简直比戏台上的变脸还好看!”
“而且,三人下午都是各干各的,连眼神都不带交流的!那气氛,冷得掉渣!”
张涛看向沈浩,眼神里全是佩服,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笔假笔记,就让他们乱成这样。”
“完全没提账目的事,一个字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