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君二话不说,带着沈浩就噔噔噔跑下了楼。
两人回到一楼大厅,快步走到角落里一个积了不少灰尘的货架前。
那里有一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还缺了一角的羊皮卷,上面画着些鬼画符一样的线条,一看就是地摊上都不一定要的废品。
那负责看店的老者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
姜良君指着那张破旧的藏宝图,深吸一口气,问道。
“老板,这张图,怎么卖?”
老者报出了一个数字。
“九百中品灵石。”
一张破图,九百中品灵石。
若是换做平时,姜良君能把这店砸了。
但此刻,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价都没还。
“好!”
“这图我特别喜欢!”
说完,他当场掏出储物袋,哗啦啦数出九百块中品灵石,堆在柜台上。
“钱货两清!”
完成了这笔高达九百中品灵石的交易后,姜良君将那张破旧的羊皮卷珍重地收进怀里,仿佛那真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接着,两人才重新回到二楼的雅间。
一进门,姜良君便满面春风地对着冯俊拱手致谢。
“冯兄,此行不虚啊!”
“这张藏宝图我可太喜欢了!价格也合适,冯兄一看就是这店里的常客,如果未来还有这种好东西,还请冯兄多帮我留意留意。”
冯俊坐在茶桌后,脸上挂着那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也拱手回礼。
“这图既然姜执事喜欢,那就是它的造化。”
“至于未来嘛,好说,好说。”
姜良君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对话,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愉快和融洽。
之前那一层看不见的隔阂,随着楼下那笔交易的完成,彻底消散了。
两人不再打哑谜,虽然话语依旧含蓄,但意思已经到了。
冯俊亲自给姜良君续了一杯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关于令侄陈默的事,既然姜执事如此看重,又特意跑这一趟说明了原委。”
“我也觉得,年轻人嘛,难免会犯错。”
“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一棒子打死,该给的机会还是要给的。”
“回头我会重新审阅一下卷宗,只要没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我会酌情处理。”
这就等于是一句准话了。
姜良君心中大定,脸上感激之色更浓。
交谈在欢笑声中结束。
临走时,冯俊还亲自将两人送到了珍宝酒楼的大门之外。
“姜执事,以后常联系。”
“一定!一定!冯兄留步!”
夜色深沉。
姜良君带着沈浩走出了好几条街,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珍宝酒楼的影子了,他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彻底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姜良君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头看向沈浩,眼神中满是庆幸和感慨。
“沈浩啊,这次多亏有你。”
“不然我这猪脑子,刚才真要拿着灵石往桌上拍,恐怕直接就被冯俊给轰出来了,好不容易搭上的线也就彻底断了。”
说到这,姜良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啧啧称奇,语气中既有吐槽又有几分佩服。
“这冯俊……真是谨慎得有些过分了。”
“居然能想到这种好方法。”
姜良君拍了拍胸口那张破羊皮卷。
“把收钱办事变成买卖,所有的灵石交易都走酒店的账,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商品交易。”
“只要他账目做得好,就算日后宗门有人查他,恐怕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姜良君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高明,确实高明,等以后有机会,我也得在外面搞一个类似的酒楼。”
感慨完冯俊的手段,姜良君又看向沈浩,眼中的好奇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沈浩,你是怎么看出要通过买东西来完成交易的?”
沈浩跟在姜良君身侧,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其实也不难猜。”
“首先,这见面的地点是冯俊选的。”
沈浩指了指四周漆黑偏僻的街道:
“他一个刑堂执事,约人谈私事,不选繁华的东区,却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甚至连招牌都不亮的偏僻酒楼。”
“这说明,这地方对他来说,有着绝对的安全感和掌控力。”
“大概率,这就是他自己开的产业,或者是通过和他关系极近的人代持的。”
沈浩继续说道。
“其次,我们刚进房间时,我观察过一楼的陈设。”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商品,还全都是一些不好定价的东西。”
“在这么偏的位置,开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店,根本就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我想了又想,只能想到,这些商品不是卖给普通客人的。”
“它们就是冯俊用来洗白灵石的幌子。”
姜良君听完沈浩这番丝丝入扣的分析,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打量着沈浩。
半晌后,姜良君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心思活络,观察入微。”
姜良君拍了拍沈浩的肩膀,感慨道。
“怪不得你能从草木秘境那种鬼地方,带着几个拖油瓶活着回来。”
“你简直就是个人精!”
沈浩谦虚地低头拱手。
“执事谬赞了,弟子只是多了个心眼罢了。”
回去的路上,姜良君心情大好,哼着小曲。
但他并没有立刻提起之前承诺的推荐名额的事。
沈浩也很懂事,哪怕心里记得这事,嘴上也绝口不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急切或主动发问。
他知道,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不美,既然姜良君已经对自己如此满意,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大半,那兑现承诺是迟早的事。
次日清晨。
沈浩照例来到废丹房点卯,刚一进大厅,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姜良君叫住了。
“沈浩,跟我来一下办公房。”
姜良君脸上的笑容比昨日更甚,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进了办公房,关上门。
姜良君转身看着沈浩,高兴地一拍手。
“刚才刑堂那边传来消息,陈默已经被放出来了!”
“冯俊这人虽然贪了点,但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收了灵石是真办事啊。”
沈浩立刻拱手道贺。
“恭喜执事!心愿达成!”
姜良君心情大好地走到桌案后坐下,看着沈浩,眼神中满是赞赏。
直到这时,他才主动提起了那个最为关键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