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确认了一下苏哲之确实死了,之后,他冷静地蹲下身,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塞进了苏哲之的右手中,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势,伪造成自刎的假象。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遗书,塞进苏哲之的衣襟里,故意露出一个角。
最后。
沈浩拿出那枚记录了王坤威胁苏哲之录音的留音石。
他环视四周,走到苏哲之的床边,掀开枕头,将留音石塞到了枕头底下的夹层里。
这是一个只要仔细搜查,就能发现,但又显得很隐秘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沈浩站在房间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
没有任何破绽。
这是一个完美的因为瓶颈绝望而自杀,却在死前留下了被王坤霸凌证据的现场。
沈浩吹灭了油灯。
推开门,身形一闪,静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乙字九号院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沈浩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整洁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他就像往常一样,迈着悠闲的步子,前往废丹房点卯。
一进大厅,屠岩正在擦拭大刀,萧文和则端着茶杯在看闲书。
看到沈浩进来,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早啊!沈老弟!”
“沈师弟,今儿气色不错啊,看来昨晚休息得挺好?”
沈浩笑着拱手回礼,神态自然,看不出丝毫昨夜刚刚杀过人的痕迹。
“两位哥哥早。”
三人寒暄了几句,插科打诨了一番,气氛融洽得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随后,沈浩告别两人,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关上门,盘膝坐下,开始了一天的例行打坐。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原本安静的废丹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嘈杂的喧闹声和惊呼声。
“快!快去看看!”
“出大事了!”
沈浩缓缓睁开眼,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屠岩和萧文和也已经被惊动了,正伸着脖子往外张望。
“怎么回事?外面吵什么呢?”
屠岩的大嗓门嗡嗡作响。
“不知道啊,听着像是出了什么乱子。”
萧文和有些担忧。
沈浩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一名神色慌张的外门弟子正从门前跑过。
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那人。
“这位师弟,留步。”
沈浩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
那弟子被人拦住本来有些恼火,但一看来人是已经在丹堂传开的,刘明的弟子沈浩,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又惊恐的表情,喘着粗气说道。
“沈……沈师兄!”
“出大事了!”
“咱丹堂……有个叫苏哲之的弟子,暴毙在家里了!”
“什么?!”
沈浩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哲之?暴毙?”
一旁的屠岩和萧文和也围了上来,听到这话也是吓了一跳。
“死了?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啊!”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
“我也是刚听说,刑堂的人都已经赶过去了,大家都在往那边跑呢!”
说完,那弟子告了声罪,便匆匆跑开了。
沈浩转过头,看着屠岩和萧文和,面色凝重。
“两位哥哥,苏哲之毕竟也是咱们丹堂的人,咱们既然知道了,还是去看看情况吧。”
“对对对!同门一场,得去看看!”
三人没再犹豫,跟着人流,快步朝着乙号院的方向赶去。
还没到苏哲之的住处,远远地就看到那边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刑堂弟子,早已拉起了警戒线,将苏哲之的小院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沈浩带着屠岩二人挤进人群,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太惨了……听说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怎么发现的啊?”
“听说是今天早上,苏哲之一直没去上工,也没请假,他领导管事觉得不对劲,派人来催,结果一敲门没人应,推门一看……嚯!满地的血啊!”
“啧啧啧……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谁知道呢,兴许是走火入魔?或者是……”
沈浩听着这些拼凑出来的前因后果,脸上保持着一副沉痛和惋惜的表情。
“苏师弟…竟然走了!?”
此时,苏哲之的房间内。
两名身穿执事法袍的筑基修士,正站在尸体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其中一人看起来比较年轻,是刚突破筑基不久的新晋执事,名叫周通。
另一人则年长许多,两鬓斑白,眼神锐利如鹰,是刑堂的一位资深执事,名叫赵铁面。
周围的一众刑堂炼气弟子正在翻箱倒柜地搜寻线索。
周通手里拿着一张染血的信纸,眉头紧锁,低声念道。
“……困于瓶颈久矣,心魔丛生……唯有一死,以求解脱……”
念完,周通叹了口气,看向赵铁面。
“赵师兄,这遗书字迹潦草,语气绝望,看起来像是苏哲之因为修炼受挫,一时想不开,自寻了短见。”
赵铁面背着手,目光并没有看那封遗书,而是死死地盯着苏哲之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冷哼一声。
“自杀?”
“周师弟,你仔细看看那伤口。”
赵铁面指着尸体的喉咙。
“一刀断喉,切口平滑整齐,深可见骨。”
“这需要极大的力道和极快的速度,更需要极狠的心。”
“一个心魔丛生,绝望求死的人,真的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吗?而且这下刀的角度……若是自刎,通常是由左向右,力道会有个由重到轻的过程,可这伤口,力道均匀得可怕。”
“这不像自杀,倒像是被人一刀毙命后,伪装成的现场!”
周通闻言,重新审视起伤口,脸色也变了。
“赵师兄的意思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