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一口气说了好几种套路,听得孙彪目瞪口呆,不停地啧啧摇头。
“我的天……”
“这做生意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全是坑啊!”
沈浩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别感慨了。”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咱们就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位苏掌柜,准备对咱们用哪几招吧。”
话音刚落。
门帘被人掀开,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苏修节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和痛苦,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然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沈公子,难啊!”
“我是真尽力了!”
苏修节看着沈浩,一脸的诚恳与无奈。
“刚才我去找我们大掌柜,差点没被骂死。”
“大掌柜说了,八十的价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真按这个价卖,我们一心商会明年就得关门喝西北风。”
“本来大掌柜都说这单生意不做了……”
说到这,苏修节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了几分。
“但是!”
“我跟大掌柜据理力争!”
“我说了,沈公子是青云宗的亲传弟子,是人中龙凤!咱们一心宗和青云宗那是几百年的交情,一直以来都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哪怕不赚钱,哪怕贴点本钱,也不能伤了两宗的感情,不能驳了沈公子的面子!”
苏修节深情款款地看着沈浩。
“在我反复的劝说下,大掌柜终于松口了。”
“虽然价格上确实没法降到八十,我们依然坚持一百中品灵石的底线。”
“但是!”
苏修节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决定,这次交易的全部运输成本,由我们一心商会全包了!直接给您送到您指定库房里!”
“而且!”
“在原有十万株的基础上,我们额外分别每样再多送您一千株!”
“沈公子,这真的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极限了!再多一点,我就得自己掏腰包补窟窿了!”
苏修节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浩,仿佛自己刚刚为了沈浩割了自己的肉一样。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在一旁的孙彪,冷眼看着苏修节那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演,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对上了!
什么“两宗感情好”,这是打人情牌!
什么“包运费”、“多送一千株”,这是套餐捆绑!
这家伙嘴上说着尽力了,实际上价格一分没降,全是用些不值钱的运费和添头来忽悠人!
要不是老大刚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自己怕是真要被这苏修节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占了大便宜了!
“全是套路啊……”
孙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看向苏修节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看戏般的戏谑。
面对苏修节那副感人至深的表演,沈浩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感动的神色。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等到苏修节演完了,才淡淡地开口。
“苏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
“掌柜的大气,我也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苏修节心中一喜,以为沈浩要松口了。
但下一秒,沈浩话锋一转。
“但是,这送的一千株,还有这运费……我不需要。”
“我只要降价。”
苏修节脸色一僵。
“沈公子,这……”
沈浩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苏修节的内心。
“苏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黄雪草和暴星子这种药材,是有生长周期的。”
“现在是初秋,距离这批药材的最佳药效期结束,也就剩三个月了。”
“三个月后,冬天的药材一上市,这批老货就要被淘汰,价格会大跳水。”
沈浩冷笑一声。
“按照惯例,每个大商会的库房里,都会有一批没卖完的积压货。”
“你现在说是为了两宗情谊额外送我一千株,听着好听。”
“但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你们急着想要清理掉的库存吧?”
“拿着本来就要变成废品的库存当人情送给我,还要让我感恩戴德?”
“苏掌柜,这就没意思了。”
苏修节脸上的悲情和诚恳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药材市场的门道竟然摸得这么清!连库存周期都算准了!
“咳咳……”
苏修节干咳两声,掩饰着尴尬。
“沈公子……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不管怎么说,这药材现在还没过期,药效也是实打实的。”
“对于买家来说,白得一千株,那确实是赚了啊。”
沈浩假装沉默了下来。
整个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苏修节紧张地看着沈浩,手心都在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沈浩才缓缓开口,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口价。”
“九十五块中品灵石。”
还没等苏修节反驳,沈浩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超级诱饵。
“如果你同意这个价格。”
“我不光买那十万株。”
“我会按照九十五的价格,把你一心商会库房里,现有的所有黄雪草和暴星子,全部包圆!”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哪怕是一百万株,我也吃得下!”
苏修节猛地站起身。
“包……包圆?!”
“全部?!”
苏修节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沈公子……您这手笔确实惊人。”
“但是九十五……真的太低了,这真的连成本都不够啊……”
“我们要是卖了,那是卖多少亏多少啊……”
见苏修节还在演,沈浩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
“既然苏掌柜这么为难,那就算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
“涛哥,孙彪,我们走。”
说完,沈浩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就往外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张涛和孙彪心里不知道怎么想,但脸上都努力装出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