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姜良君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呆呆地看着沈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这也行?”
“空手套白狼?!”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风险点。
“可是沈浩……万一七天后,材料价格不仅没跌,反而还涨了怎么办?”
“那我不就亏死了?”
沈浩自信地摇了摇头。
“不会。”
“任何商品的价格,都是有逻辑支撑的。”
“黄雪草和暴星子,是有替代品的,一旦涨幅超过三成,炼丹师就会放弃使用它们。”
“三成,就是天花板。”
“现在的价格已经涨了两成六,接近极限了。”
沈浩眼神犀利。
“现在的上涨,完全是不理智的炒作。”
“大概率会炒作到远超正常价格,直接冲破三成,但之后肯定会跌回来的。”
“只要姜执事你卖出的价格,是初始价格的三成以上。”
“那么,亏损的概率就几乎不存在。”
姜良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将沈浩的话反复推演了好几遍。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越想,越觉得这手段简直狠毒又高明。
良久。
姜良君睁开眼,看向沈浩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和敬佩。
“沈浩……”
“当初我引你入成仙阁,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你这脑子,真是让人害怕啊。”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话说,逻辑都已经理通了,既然这么赚,你自己为什么不做?”
沈浩笑了笑,神色云淡风轻。
“我在推动价格上涨的过程中,已经赚了不少了。”
“做人不能太贪。”
“这口肉,还是留给您吃吧。”
“况且,这也不是谁都能做的,需要有名望、有信誉的人才能让人先交钱后拿货。”
姜良君听完,深受感动。
他站起身,对着沈浩重重一抱拳,完全没有了上司的架子,而是平等的尊重。
“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离开了丹铺。
看着姜良君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浩脸上的笑意虽然未减,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幽光。
“这做空的生意,光让姜良君一个人赚,这盘子怕是砸得不够狠,力度也不够大。”
沈浩心中暗道。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找人分担火力。
这波,他引发市场波动,让太多人亏灵石了,所以,他也需要让一批人赚灵石,来平衡市场情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最后一口汤,必须拉个个子高的顶在前面。”
“既能把水搅得更浑,彻底把价格砸下来,又能让人帮我吸引所有的仇恨和目光,我才能安安稳稳地把赚到手的灵石消化掉。”
想到这里,沈浩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宗门后,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来到了丹堂属于副堂主刘明的办公区域。
通报之后,沈浩顺利地见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刘明。
“徒儿拜见师父。”
沈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刘明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看到是沈浩,原本因为之前的事而有些阴沉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小浩来了啊。”
刘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待沈浩坐下后,刘明抚摸着胡须,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你之前传讯回来的那个利用定金锁单、加杠杆博弈的法子,为师仔细研究过了,确实是精妙绝伦。”
“能想出这种法子,足以证明你在商道上的天赋,远超常人。”
说到这,刘明的话锋突然一转,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只可惜啊,好法子也得有能人来用。”
“我派了赵申和张南烛那两个蠢货出去,本想着让他们按你的法子去周边城市锁单。”
“结果呢?”
“这两人拿着大笔灵石,却畏首畏尾,办事不力,导致我手握如此良机,却白白错过!”
刘明目光紧紧地盯着沈浩的脸,观察着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若是当时他们能像你一样聪慧,现在为师手里早就握着大把的契约等着收钱了!真是气煞我也!”
刘明这番话,一半是真的生气,另一半却是在试探。
如今赵申和张南烛办事不利,正是沈浩落井下石、趁机索要权利、将那两人排挤下去的最佳时机。
如果沈浩表现出这种意图,那刘明虽然依旧会重用他,但心里也会对他多几分防备。
然而,沈浩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刘明的预料。
只见沈浩非但没有顺着刘明的话去踩那两人,反而一脸惶恐地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拜,脸上满是自责。
“师父息怒!”
“此事……千错万错,都是徒儿的错。”
刘明一愣。
“你的错?这与你何干?”
沈浩低着头,语气诚恳至极。
“是徒儿之前在传讯符中,写得太过仓促,对于具体的操作细节和应对商会的话术,没有交代得足够详细和完善。”
“赵师兄和张师兄毕竟没有太多谈判经验,乍一面对那些狡猾的商会掌柜,难免会有些应对不及。”
“若是徒儿能将步骤写得再细致些,或者提前回来当面与两位师兄沟通,想必以两位师兄的能力,定能满载而归。”
“所以,这都是徒儿考虑不周,累及师父错失良机,请师父责罚!”
听完这番话,刘明眼中的那一丝审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感动。
这孩子……
不仅有本事,还没野心,更难得的是这份维护同门、主动揽责的胸襟!
时刻都想着维护他这个师父的面子和团队的和谐。
“好,好,好。”
刘明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快起来吧。”
他虚抬一下手,语气宽慰道。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而且时刻想着我这个师父,这让为师深受感动啊。”
“至于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怪不得你。”
安抚了沈浩几句后,刘明才端起茶杯,心情颇好地问道。
“对了,你这次来找我,又所为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