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惨笑一声，眼神黯淡。
“修仙路漫漫，哪有什么十拿九稳。”
“或许是……我太急了吧。”
看着老大这副颓废的样子，孙彪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安慰道。
“老大，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次失败了，咱养养伤，下次再来就是了！”
“反正咱们有的是灵石，大不了再买十颗筑基丹！”
沈浩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没用的。”
“这次强行冲关，伤了根基，经脉逆行。”
“以后……怕是再无筑基的希望了。”
孙彪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浩抓住了手腕。
沈浩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寒光，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急促。
“孙彪，别废话了。”
“我有件事要你立刻去办。”
“还是造势。”
“去，告诉所有人，我沈浩突破失败了！”
“而且要说得越惨越好，越难听越好！”
沈浩咬着牙，仿佛在诅咒自己一般说道。
“就说我之前修炼那么快，是因为练了不知名的邪法，透支了潜力。”
“说我这次服用了师父赐下的整整五颗筑基丹，结果不仅没突破，反而因为药力反噬，彻底毁了根基，变成了个废人！”
“要疯狂地贬低我，嘲笑我，把我说成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浪费资源的废物！”
孙彪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老大……这……这又是为什么啊？”
“前几天您让我把你捧上天，现在又让我把你踩进泥里？”
“这……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先把大家的期待值拉满，然后在这个最高点狠狠摔下来，还要自己踩上一脚。
这不是变态吗？
沈浩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照做就是。”
看着沈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孙彪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是……老大。”
孙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走在路上，凉风一吹，孙彪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
“老大那眼神，虽然看着绝望，但怎么感觉……有点演的成分？”
“而且，老大可是让我偷偷买了八颗干净的筑基丹的。”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五颗丹药有问题导致失败，那剩下的八颗呢？”
“老大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孙彪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捧杀……反转……自污……”
“难道……”
“老大是在下一盘大棋？真正的突破……其实已经成功了？”
想到这里，孙彪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大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
孙彪走后。
沈浩在院子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乙字九号院，朝着刘明私宅的方向走去。
刘明私宅。
丹房内，药香扑鼻。
刘明正拿着一本古籍，研究着某种新丹药的配方。
“堂主。”
亲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汇报。
“沈亲传来了。”
刘明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哦？他出关了？”
“状态如何？”
亲随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一幕，有些犹豫地说道。
“看起来……极差。”
“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走路都要扶着墙，好像……好像大病了一场。”
听到这话，刘明翻书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快！快让他进来！”
“是。”
没过多久。
丹房的门被推开。
沈浩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还没等刘明开口。
“扑通”一声。
沈浩直接跪倒在刘明面前，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
“弟子……辜负了您的信任啊！”
沈浩声泪俱下，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弟子无能！”
“服用了您赐下的整整五颗筑基丹……可……可还是没能冲破那道关卡！”
“不仅没突破……反而……反而被药力反噬，伤了丹田根本！”
“弟子……弟子以后恐怕再也无法筑基了！”
“呜呜呜……”
沈浩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成了一个绝望的废人。
刘明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彻底的放松和愉悦。
很显然。
枯血藤和散灵草起作用了。
毁了根基，断了道途。
从此以后，这把锋利的刀，就真的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再也没有反噬主人的可能了。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刘明面上却是一副震惊和痛心的表情。
他扔下手中的古籍，快步走到沈浩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扶起沈浩。
“小浩！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地上凉！”
刘明紧紧抓着沈浩的肩膀，一脸的关切和痛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是不是太心急了？啊？”
沈浩顺势倒在刘明怀里，哭得更凶了。
“是弟子太急了……弟子想早点突破，好帮师父分忧……”
“没想到……呜呜呜……”
刘明轻轻拍着沈浩的后背，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失败了就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一次失败算什么？”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刘明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虽然伤了根基，但咱们丹堂有的是灵药，师父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调理好的。”
刘明的声音温柔，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埋首在他怀里痛哭的沈浩，却通过紧贴着的身体，清晰地感受到了刘明心跳的节奏。
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欢快。
而沈浩透过眼角的余光，更是捕捉到了刘明嘴角那一抹根本压不住的笑意。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得意。
那是主人看着被阉割后的恶犬时的放心。
“师父……您对弟子太好了……”
沈浩死死地抱着刘明，哭喊着，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在这充满了药香的丹房里。
两人紧紧相拥。
这是一幅父慈子孝、感人至深的画面。
…….……
今日请假一天，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