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吴管事,你猜猜,以宋叔那多疑又狠辣的性格,若是知道他准备用来争夺堂主之位的全部家当,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他第一时间,是会听你解释这都是我骗了你……”
“还是会直接一掌劈了你,查问你是不是跟我合谋,贪墨了他的灵石?”
“吧嗒!”
吴管事手里的传讯符,毫无征兆地掉在了地上。
沈浩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吴管事的死穴里,还在里面残忍地搅动了几下!
是啊!
整整五万多块灵石,每一笔都是他亲自核对、亲自确认、亲自划拨出去的!
在这个极其庞大且完美的骗局链条里,他吴管事,早就已经成了沈浩手里最重要、也是最甩不掉的那把刀!
就算他现在去告发,宋成德会信他清白吗?
绝对不可能!
宋成德只会认为他们俩是一伙的!
就算宋成德相信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九成九也会成为宋成德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你……你算计我……”
吴管事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空洞。
“这不叫算计,这叫共赢。”
沈浩将那杯倒好的茶水推到吴管事面前,语气一缓。
“吴管事,宋成德倒行逆施,为了争权夺利,把整个宋府的底子都给抽空,他自以为堂主之位已经十拿九稳,但真的是这样吗?”
沈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有些话,我不需要说太明白的。”
“良禽择木而栖,你难道想跟着他一起陪葬吗?”
“只要你今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剩下的戏陪我演完,我向你保证,等刘明上位,到时候,你吴大管事,不仅位置稳如泰山,我还会给你一笔你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一边是立刻被宋成德责罚,死无全尸,另一边是荣华富贵。”
沈浩指了指那杯茶。
“吴管事,你是个聪明人,这笔账,我想你应该算得比谁都清楚吧?”
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管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大的汗珠不断地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沈浩压根就不是真心想帮助宋成德,他虽然不知道沈浩具体的计划,但看沈浩运筹帷幄的样子,他知道宋成德大概率是要完蛋了。
他在进行着这辈子最激烈、最痛苦的思想挣扎。
揭发?
必死无疑,甚至会连累妻儿老小。
同流合污?
那是背叛宋府,背叛他效忠了半辈子的堂主。
可是……沈浩说得对啊!
他现在已经泥足深陷,根本洗不清了!
而且,自己揭发沈浩,真的有意义吗?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吴管事那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端起沈浩推过来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吴管事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可怕。
“账目……没问题。”
听到这句话,沈浩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啪啪!”
沈浩轻轻拍了两下手。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个扮演万会长的胖子带着手下,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
沈浩连演都懒得演了。
没有拍桌子,没有据理力争,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谈判术语。
“合同拿来。”
沈浩随口说道。
胖子连忙将那份伪造的注资合同递了上去。
沈浩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宋成德的私章,然后将合同推到了吴管事面前。
“吴管事,拨款吧。”
吴管事僵硬地坐在那里,机械地从储物袋里点出灵石,装进袋子里,递给了那个胖子演员。
整个过程,吴管事全程低着头,真的就像个瞎子一样,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问。
沈浩看着吴管事这副模样,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浩微笑着夸赞道。
“吴管事,你做了一个最聪明的决定。”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大家彻底坐上了一条船。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顺利得简直让人觉得荒谬。
沈浩连包厢都懒得定了,直接把人叫到自己下榻的客栈房间里。
什么青大药业、灵海商盟……一个个演员拿着极其敷衍的假账本走进来。
沈浩直接签字。
吴管事直接掏钱。
两人就像是流水线作业一样,极其高效、极其疯狂地将剩下的那不到两万块中品灵石,变相地、合情合理地,全部装进了沈浩的私人腰包!
直到宋成德交给他那七万多块中品灵石,连一块下品灵石的渣都不剩了,这场疯狂的收割,才终于落下帷幕。
返回青云宗的宽大兽车上。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吴管事靠在角落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浩。
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就在这时。
沈浩忽然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手抛到了吴管事的怀里。
“沈……沈公子,这是?”
吴管事一愣。
“一千块中品灵石。”
沈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百文铜钱。
“感谢吴管事这两天的配合,我说过,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这只是个开始。”
一千块中品灵石!
吴管事捧着那个储物袋,双手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可是他就算在宋府当几十大管事,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的巨款啊!
收?
还是不收?
收了,这烫手的灵石就是彻底买断了他良心的卖身契,他将永远受制于沈浩。
可是……
吴管事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自我说服。
“我已经帮他作假了,我没有回头路了啊……”
“宋成德那个老东西,平时刻薄寡恩,我给他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他何曾给过我这么大一笔赏赐?”
“这沈浩虽然可怕,但至少他懂得分肉吃!跟着一个大方的主子,总比跟着一个抠门的死人强!”
“我不是背叛他,我只是……顺应天命!对!沈浩这种妖孽才是天命所归!”
在这种极其强烈的利益诱惑和恐惧的压迫下。
吴管事心中的天平,瞬间彻底倾斜了。
他死死地攥紧了那个储物袋,仿佛攥住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吴管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沈浩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彻底的顺从和狂热。
“属下……多谢公子赏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