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审核的,是宋家的一位老资格鉴定师。
他见怪不怪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那干瘦散修的手腕上,探出一缕灵气游走了一圈。
“嗯……灵气涣散,经脉确有滞涩淤堵之象,是典型的冲关失败导致的内伤。”
鉴定师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头对伙计吩咐道。
“验明无误,契约有效,去库房提一份护脉散和两瓶回春丹给他。”
伙计动作麻利,很快便将用油纸包好的丹药递了出来。
“多谢掌柜!多谢宋堂主啊!”
拿到那实打实的疗伤资源,几个刚刚完成理赔的散修激动得连连道谢。
“幸好之前趁着打折,咬牙买了一份这无忧险啊!”
“是啊是啊!若不是有这保险兜底,咱们这次强行突破受了这么重的伤,光是买药钱就能把咱们给逼去借印子钱了!”
在一片感恩戴德的感叹声中。
那个刚才捂着胸口、看似虚弱无比的干瘦散修,也将丹药揣进了怀里,跟着人群挤出了丹铺。
刚一走出宋家丹铺的视线范围。
那干瘦散修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他原本萎靡不振的双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极其贪婪、极其狡黠的精光!
“真特娘的神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价值上百下品灵石的疗伤丹药,回想起刚才鉴定师搭脉时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极其强烈的亢奋!
他压根就没有突破失败!
他甚至连冲关都没敢去冲!
昨天夜里,他花了足足十块下品灵石,在黑市的一个隐秘摊位上,买了一包据说能完美伪装内伤的黑色药粉。
今天早上来之前,他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吞服了下去。
结果,药效发作后,他立刻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变得紊乱,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伤及根本!
而刚才那个宋家老练的鉴定师,竟然真的被瞒天过海,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发财了!”
干瘦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加快了脚步,在坊市的胡同里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城南一处阴暗潮湿的廉价群租洞府里。
洞府内,狭窄的空间里,正挤着五个同样打扮破落的底层散修。
听到推门声,五个人同时犹如惊弓之鸟般站了起来。
“耗子!怎么样?!得手了吗?!”
一个光头壮汉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抓着干瘦散修的肩膀。
“咕咚。”
被称为耗子的干瘦散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五双充满期盼和贪婪的目光注视下。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狠狠地拍在了那张破烂的石桌上!
“砰!”
随着油纸散开,里面那几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得手了!”
耗子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
“那黑市卖的散功药是真的!商铺那个老眼昏花的鉴定师,摸了半天脉,硬是没看出来我是在装病!”
“契约一交,他们连磕巴都没打,直接把这十倍的理赔资源全发下来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堆满干柴的火药桶里!
整个洞府内的气氛,瞬间被彻底点燃!
“卧槽!!!”
“真的骗过去了?!!”
那五名散修围着石桌上的丹药,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如果……如果他们也能像耗子一样,把手里的保险契约变成这实打实的疗伤资源……
“干了!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名光头壮汉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耗子!带路!带我们去黑市买那个散功药!”
“对!咱们也去骗保!这白捡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其余几人也纷纷红了眼,疯狂地附和着。
“耗子你放心!只要哥几个这波理赔成功了,把这资源套了现,绝对少不了你那份引路钱,必有重谢!”
“好!走!!”
几个人一窝蜂地冲出了洞府。
而在周围所有城市的各个阴暗角落。
类似的场景,类似的狂热,正在如同一种极其恐怖的瘟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贪婪驱使下……
开始疯狂地蔓延开来!
这一整个上午。
附近所有城市里,几乎所有挂着宋家招牌的丹铺门前,都上演着极其相似、且越来越疯狂的一幕。
来要求支付理赔的散修,不是几个几个地来,而是成群结队、如同潮水一般地涌入商铺!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嘴角甚至还带着逼真的血迹,手里全都死死地攥着那张象征着十倍赔付的保险契约。
“哎哟……我的经脉啊……”
“掌柜的!快给我理赔!我被那个狗日的灵气潮汐给坑惨了!”
店铺里,那些平日里悠闲的检验师们,此刻简直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他们挨个给这些散修搭脉。
脉象紊乱、灵气乱窜、经脉受损……所有的体征,全都和强行冲关失败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检验师们一边摇头叹息着散修的愚蠢,一边麻利地签发着理赔单。
在他们这些正规炼丹师看来,这些底层散修本就急功近利、缺乏常识。
被一条离谱的谣言集体扇动,脑子一热跑去送死,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谁也没有往集体骗保那方面去深想。
“唉,这群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检验师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后堂喊道。
“下一个!库房,再提十份理赔套餐出来!”
就这样,在检验师们毫无防备的确认无误下。
宋家各大商铺库房里,那些原本是为了长期应对偶尔理赔而储备的珍贵疗伤丹药、固本培元的灵草,正在以一种极其骇人听闻的速度,被疯狂地消耗、掏空!
时间来到正午。
青城城南,宋家名下的一家大型丹铺内。
后堂的账房里,掌柜的正美滋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灵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下个月宋堂主正式上位,自己这家业绩常年垫底的城南分铺,能不能跟着鸡犬升天,多分点油水。
就在这时。
“砰!”
后堂的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一名负责库房调度的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满头大汗,连头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掌……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