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审讯室。
灯光很亮,亮得我眼睛疼。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抓错人了,我没有杀人。”
我坚定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一个冒牌货冒充陈宇琛,真正的陈宇琛不知道去哪了。”
“那个冒牌货还杀了我的闺蜜赵婷玉,我知道你们没找到尸体,但你们去找啊!”
我越说越激动,到后边甚至咳嗽了起来。
对面的警察没有说话。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拿出几张照片。
“林薇薇,我们已经找到了陈宇琛和赵婷玉的尸体。”
“死亡时间确定在一周前,”他说,“正是你第一次报警的时间。”
我愣住。
“一周前?不可能。一周前我老公明明在家里,我们还一起出去买过菜,还和邻居打过招呼呢!”
警察怜悯的看了我一眼,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朝向我。
屏幕上是超市的监控画面。
我看见了我虚空的挎着什么在买菜。
我看见我在对着空气说话,挑菜的时候会把菜递向旁边,像是在给谁看,询问什么人的意见。
但旁边没有人。
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
摊主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却没反应。
我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我说,“他明明就在我旁边,他说他喜欢吃香菜,但是又怕吃多了脱发,他跟我说的啊!”
警察没理我,又点开一个视频。
是楼道里的监控。
我拎着菜篮子开门,回头笑了一下,像在等身后的人先进去。
门开了很久,我保持着扶着门的姿势,等了几秒,才自己走进去。
“我们也问了你的几个邻居,”警察说,“邻居说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你丈夫了。”
“而且你好几次当着他们的面自言自语,他们不大敢多和你说话。”
我摇头,我不信。
警察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东西,推到我面前。
是一本病历。
“你有精神病史,”他说,“你之前因为流产,得了精神病。”
这简直太荒谬了!
“我没有流过产,”我说,“我和陈宇琛是丁克,我们早就说好了,我们从来都没打算打算要孩子啊。”
“林薇薇,”警察的语气没有变化,“你的流产记录在这里。去年三月,你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清宫手术。”
他翻了一页,指给我看。
“你的主治医生是赵婷玉。”
我低下头看那张病历。
病历上写着我的名字,我的年龄。
诊断栏里那几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堵墙。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
想起陈宇琛每天递药给我时的笑脸。
“薇薇,该吃药了。”声音很轻,像哄小孩。
想起赵婷玉来家里看我,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和我说话。
这些事我以前从没连起来想过。
现在它们连起来了,像一排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的时候,后面所有的都在我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碎。
“同时,我们在你家里的柜子最里面找到了你的药,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奥氮平,利培酮。都是精神科用药。”
我说不出话,脑海里却闪过我自己找药,然后又把药藏起来的画面。
“陈宇琛和赵婷玉的尸体埋在你们小区附近的公园里。”
警察说,“是发臭了被小孩发现的。陈宇琛腿部有斧头劈砍的痕迹,致命伤在颈部。赵婷玉是被斧头击中头部,一击致命。”
“赵婷玉的头发里提取到了你的DNA,”他说,“陈宇琛的指甲缝里也有你的皮屑。”
“不是的,不是我——”
我拼命的捂住耳朵,可他的声音还是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们的推断是,你在精神病发作期间,误杀了陈宇琛和赵婷玉。”
“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潜意识里虚构出一个假陈宇琛,让这个假想出来的人替你承担杀人的罪责。”
“不是!”
我尖叫起来。
但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闪。
赵婷玉笑着走进来。
陈宇琛跟在她身后。
他们手里提着水果。
赵婷玉穿了一件白衣服,她说什么来着?
“薇薇,我们来看你了,你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我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斧头。
我看见了赵婷玉的头。
斧头落下去的时候,她的笑容还没收住。血喷出来,溅在我脸上。
温热的。
她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陈宇琛愣在原地。
“薇薇,你干什么?你怎么了?!”
他腿软了,往后退,他一向怕血。
我追上去。
斧头砍在他腿上。
他倒下了,用手撑着地往后爬。
“薇薇,是我,我是陈宇琛啊!!”
我又举起了斧头。
“薇薇——”
我的尖叫盖过了脑海里所有的声音。
我拽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嵌进头皮。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我没杀人!
那是冒牌货,那是假陈宇琛,是假的他杀了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的视线模糊了。
审讯室的灯光在我眼前旋转。
然后一切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