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上早已被泔水浸湿。
那日和圣人春风一度,他并未强迫我入宫。
只是让我拿了玉佩护着自己,若想好了把玉佩送回宫中。
他还并未知晓我有了孩子。
我正想如何通知圣人时,林素却妖娆地挪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啐了我一口,
“啧啧,你果然到头来还是替我做嫁衣,就像当年你母亲为了我小娘一样。”
我心中滔天的恨意蔓延。
林素她娘变了法子欺辱母亲。
冬日让母亲在寒冬腊月里浆洗衣服,起了满手冻疮。
夏日让母亲守夜,去世时母亲身上被蚊虫叮咬地没一处好皮。
我想起母亲为了给他娘洗衣,满手冻疮和裂痕的手,
我恨不得和林素拼命。
可她只是眼疾手快躲开,命令两个嬷嬷架住我。
朝我俯身如同地狱爬上来的罗刹。
“你是嫡女又如何?你知不知道,陛下讨厌朝三暮四的男人,他便娶了你。为了让凛儿是他膝下唯一的孩子,这些年,他给你喝得全都是避子汤...”
我脑中一片空白,如坠冰窖。
忽而,我脑中闯入每次哄喂我喝药萧景淮那温润的模样,
不由得一股恶心涌了上来,
我猛地呕吐起来,直至胆汁都吐了出来才些许恢复几丝清明。
原来萧景淮连我的孩子都算计!
但他对我通篇算计中,却又保留了对林素的一份真心。
见我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林素得意扬了扬头。
吩咐旁边的嬷嬷。
“好好教她规矩。明日侯爷特意在府中设宴,让凛儿亮相京中达官贵人。姐姐,为了你日后日子好过些,可别再宴会上留下什么遗憾。”
我枯坐一整夜,对萧景淮最后一丝爱意逝去。
我摸了摸小腹,
那莫名的悸动让我冷静下来。
宴会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逃离机会。
次日,我任由嬷嬷给我换上粗布素钗,贴身伺候着林素。
哪怕端的茶滚烫,我手上全是晶莹,我也一声不吭。
我做小伏低的样子取悦了林素。
但更引得一众贵女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丞相嫡女么?如今却...害,谁让她肚子不争气,进入府中五年都没诞下一儿半女,否则,这未来太子生母的位置可就是他的了!”
“我当初还羡慕她,夫君愿意去求圣旨再无其他女子。结果那萧凛年龄可比林窈成亲的时日还长,可真是个笑话!”
我我咽下所有不快,只是焦急寻找着手帕交梁二。
我只能让她将消息带给圣人。
宴席过半,借着酒意林素将那日我拿出圣人玉佩之事当做趣事讲给了各位大人听。
引起了哄堂大笑。
那王大人为了捧林素,更是朝我挤眉弄眼。
“怕是这萧夫人害怕成了妾情急之下胡言乱语了。萧夫人,我家还有一远方侄子尚未娶亲。若萧大人愿意割爱,倒不如让萧夫人嫁给他!”
谁人不知,王大人的远方侄子性情暴戾,三任妻子都被他打了个半死。
梁二气得要和他们理论。
我却只是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恨恨跺了跺脚。
“看他们还能嚣张几日!这事传到圣人耳朵里,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忽然,一阵尖利的声音响起。
是平南王王妃贴身丫鬟。
“不好了!王妃的手钏丢了!那可是圣上的御赐之物!刚刚在赏花时还在呢!”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望向我。
刚刚和王妃赏花的只有几家贵妇人。
而我,便是最为可疑的存在。
林素只给了个眼神,身后的丫鬟便在我身上摸索起来。
“手钏在这!”
看到手钏从我身上搜出那刻,我脑子几乎“嗡”地一下炸开。
“我没有!”
我下意识反驳。
林素立刻按着我的头朝王妃跪下,声泪俱下求王妃绕我一命。
周遭宾客纷纷唾弃。
“还是个小偷!怪不得!成亲多年怀不上孩子,这就是报应!”
王妃是多年吃斋念佛心善之人,良久,才淡淡道:
“既然手钏找到了便也就算了。只是以后这安南侯府的宴会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