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饮连江,江连月,月连城。”
1.
夜色早已朦胧了这座城市。纵然霓虹灯的闪烁昼夜不停,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那些鸣笛声与城市的建筑一起,在回声中营造了一副繁华的模样。
不过这一切,在月城眼里都很模糊。在天台的围栏上站着,星星似乎更亮了。
最亮的,是天边的那轮圆月。
月城从天际收回视线,默默打量起自己来。她穿了一条黑裙,上身却套了半身水袖衫子。她清了一声嗓子,接着开嗓,然后便自顾自的唱起词来:
“这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脚上穿的是一双平底鞋,尽力踮起脚,再踮一点,黑暗里,水袖白得耀眼,左抓,右拿,划过一道道弧线。
右手再一甩水袖,搭在左臂上,唱得很释然:
“色不迷人人自迷——”
没有上妆,没有戴头面,仅一件水袖,她很满足。风好大,刮得她的水袖狂舞。
后仰的那一瞬,月城突然笑了。
好久没有笑了呢。粲然一笑,闭上了眼。
那截水袖到最后都没有弄脏。
“饮连江,江连月,月连城。”
……
一女子跳楼自杀。
没有惊动太多人,没有什么新闻大肆报道,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尸体被一位长得很是秀气的青年领走的。
“江月先生,节哀。”警员对青年道。
江月为月城擦拭脸和手,她磕到头了,流血了。擦到脚上时,江月慢慢停住了手。
脚掌上,全是厚厚的茧子,摸上去又厚又硬。
江月的眼中亮晶晶的。半晌,落下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欠她的,下辈子都还不完了。
2.
好多年前的事了。
月城还是小月城,江月还是小江月。
月城被父亲月轩带到大剧院里,让她坐好别添乱。
“老刘!卸货了!”
“哎,来了!”月轩叮嘱着月城,还不忘回了一声。因为“月轩”这名字有点弱不经风的感觉,对外都叫刘轩。
月城在角落里寻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看着后台的人忙成一团乱麻。
一片混乱中,月城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正在往脸上画脸谱,分明已经画了上半脸了。黑黑白白一片一道的。
月城突然凑过去,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呀?”
男生被她吓了一跳。不过他迅速回神,没有理睬一脸好奇的月城,继续上妆。
月城不依不饶。“这到底是谁嘛?”月城见男生不理她,突然想逗逗他,“关羽!不对,关二爷是红脸……曹操?这个更不对,这个是白脸——哦!我知道了!你在画张飞!”
男生放下笔,看向月城,神色颇有些无奈:“我画的是项羽,不是张飞,张飞是黑脸。”
“你好厉害!”月城鼓掌,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让男生脸上有些发烫。
“江月!你怎么又画上了武生妆!说让你唱花旦你没听见吗?”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过来,问道。
原来他叫江月。江月,江月,我记住了。月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