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已经在后台了，不过像上次一样，整个后台乱烘烘一片，月城找了半天才找到江月。
宋廉去招呼正场台上去了，不在。江月对场务喊了一句：“王姐！这里太乱了！我去小隔间里上妆，到我上场的时候叫我！”
“唉，听见了！”
江月拉着月城匆匆进了小隔间。有些紧张，月城的手在出汗。
隔间里放了许多兵器道具 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角落里收拾出了一个位置，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满了各种扮戏的东西，还有一面半大镜子。
江月充当起了月城的“包头师父”：搽油彩，吊眉、贴片子，插戴，每一步都繁琐至极。可他细意每一步，认真而又专注。
月城感觉到头上不断加重，不敢乱动，甚至放轻了呼吸，不敢看江月，只能看着他的耳廓。
穿上戏衣，借镜子看局部，似乎都一样。不过，江月皱了皱眉。
“你没有喉结，唱的时候头不要抬得太高。”门外传来王姐的喊声：“江月！候场了！”
江月应了一声“来了”，又转身交待月城：“去吧，小心行事。”
月城“嗯”了一声，话音里都有些颤抖。
挑帘，入场，台下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一切都还如常。月城观鱼，嗅花，衔杯，醉酒，一记车身卧鱼，台下的人喝彩:
“好！好！”
嗓门很响亮，把沉浸在戏里的月城惊醒，她开始有些着慌，手心的汗出得更多了。
似乎都是迷梦，两年前小项羽对小虞姬那狠狠地一推——梦碎了。
起身，该开腔了。可月城张开嘴，却哑了声。
宋廉一直站在台侧看着“江月”的表演。前半部分真的很精彩，连他都忍不住喝了个好。可这下是怎么回事？宋廉有些急，用半大的声音喊道：“江月！你怎么回事？！”台下有些骚乱，观众的脸上全是犹疑的神色，眼里满是怀疑。
月城被宋廉的声音从怔愣中惊醒。她暗暗咽下一口唾沫。有点感觉，似乎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月城试着开腔：
“呀——”能唱了，月城心里一喜。
“这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
宋廉的眼神蓦地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月城的脖子。他敢肯定他没有看错，他看得很清楚——台上这人没有喉结！视线再往下移，那微微隆起的胸部——
宋廉气极，转身就去了后台。
后台依旧乱烘烘的，宋廉直接掠过。江月很聪明，不会在这种显眼的地方呆着，那么，就只有——
宋廉一把推开了小隔间的门。里面的人不防有人进来，连躲都没有躲。
江月拎着一杆长枪，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屋子里暗，来人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脸。
“江月，告诉我为什么。”
是老师。江月有些慌神，但又轻轻一笑。
“不为什么。”
宋廉被噎了一句，怒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是在自毁前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