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的妆都上完了,江月还没来。
月城拿出手机给江月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这已经打了第七个了,依旧没人接听。
宋廉艰难地拨开人群,挤到月城的位置旁,皱眉问:“江月还没来?”
“嗯。”月城又拨了一个电话,“可能在路上耽搁了。”
宋廉无话。半晌,他说:“你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江月不来,就随便挑一个旦角的独戏上,我尽量帮你往后延,你抓紧时间换妆。”
月城盯着镜里的虞姬,怔愣了一会儿。
机不可失。
犹豫了一下,月成放下手机,拿起湿巾卸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着。
是江月。
月城立马接通电话,“你到哪儿了?快到我们上场了。”
电话那头江月一时没有说话,只是传来急促的喘声和脚步声。
“我……我可能来不了了……我这边……还有一个比赛……”
月城沉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但是……”江月还有话说。
“好,”月城打断江月的话,“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手机放回桌上,月城看着卸了一半的脸。一边是眉目含情的虞姬:一边是揉了脸上油彩而显出的灰白色。灰暗无力。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就唱《霸王别姬》吧。
下了死心的虞姬还要告诉霸王,成败在一念之间,望王宽心莫忧。
自己一曲舞罢,借王宝剑自刎。
王若成,妾无憾。
无憾。
宋廉又站在了月城身后,看着月城飞速卸妆,又飞快的描眉画眼。
宋廉皱了皱眉。“江月来了?”
月城摇头。
“那你……”
月城勾出最后一下眼角,起身披上斗篷,顺手拿起那把为江月准备的剑,转身说:
“宋老师,我要上台了。”
台上。虞姬开口便是惊艳。西皮摇板起: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好!唱得好!”观众席里有人站起身来,给了个碰头好。
评委们也一脸满意,不住地点头,
可台上陷入了沉寂。
无人挑帘上场。莫名留出一段空白,让人觉着有些心慌。
评委皱眉,观众席里也有阵阵疑声。
月城神色如常。眼中,是另一个他,身穿黑蟒大靠,背插四面黑旗,长枪挑汉将,回营歇息。
月城提起斗篷,扯着底襟,在台口正中向他微微蹲身。
“啊,大王!”
月城被他扶起,脸上有些强颜欢笑。
“啊,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台上依旧只有月城一人。她看酒,忧愁,听得四面楚歌声时急急唤项王醒来。
台下一片寂静。
评委席上也一片寂静。
只有一束惨白的灯光一直打在月城身上,仿佛在见证着这笑话般的一切。
月城却渐入佳境,已经分不清是虞姬还是月城了。
兰花手伸出,拭泪,弹泪。
“待妾身曼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