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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火盆里烫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灭袖子上的火星,满脸不可思议:
“送去江南?你疯了不成!你娶她进门本就是替娘娘趟雷的,那晚在书房你也亲口说碰她都嫌脏!留着她一条活口,万一将来走漏半点风声,娘娘在宫里还怎么活?”
母亲也慌了神,上前一步拦在父亲身前:
“侯爷,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知意打小就不如她长姐有福气,替她长姐挡灾是她的命。如今她死都死了,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连累了皇后娘娘啊!”
“她的命?”
裴野气得反倒笑出了声,抄起脚边的石凳狠狠砸碎在谢家二老脚前:
“老子在太极殿跪碎膝盖求来的当家主母,在你们嘴里就是给谢知微垫脚的耗材!”
吼完这一嗓子,裴野突然僵住了。
四天前夜里,我就已经沉在谢家后园的深潭底下了。
那大前天送到侯府戏台的白绫箱子是谁弄的?前天大雨夜里那封撕自账册的血书是谁写的?
裴野颤抖着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枚今早谢知微交给他的血沁玉扣。
母亲一眼瞅见那枚玉扣,脱口道:
“咦,这玉扣是我把知意推下潭前塞进她衣襟里的,怎么在侯爷这儿?”
裴野手掌猛地收紧,玉扣棱角硌破了他掌心的燎泡,混着脓水流下来。
昨夜在皇家废园,黑狗从暗渠叼出这枚陪葬的玉扣吐在他脚边,他嫌恶地一脚踢开,骂了一句:
“哪来的脏东西,扔出去!”
裴野一点点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谢知微脸上:
“知意死了整整四天。你手指头上那两根毒针,还有底下那张字条,哪儿来的?”
谢知微脸色白了一瞬,眼珠子一转,立刻挤出两行清泪:
“阿野,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呀!许是知意生前早就买通了外头的乞丐,算准了日子送来害我——”
话音未落,侯府管家带着四个护院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泼皮冲进大门,手里还举着半本账册和一只黑瓷罐:
“侯爷,查清了!送锦盒的根本不是乞丐,是皇后娘娘贴身女官春桃的远房表兄!护院还在春桃马车的暗格里,搜出了二夫人房里丢的半本账册,还有这罐涂针用的锅底灰!”
满院哗然。
谢知微反应极快,反手一耳光抽在春桃脸上,厉声喝道: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敢伪造二姑娘字迹挑拨侯爷与本宫,来人,把她拖去后院乱棍打死!”
父亲也立刻回过味来,撸起袖子帮着吆喝家丁:
“快!拿破布堵上这疯婢子的嘴,打死了扔进后园,绝不能传出去半句损了娘娘清誉!”
两个内侍刚扑上去,裴野横跨一步,连鞘佩刀重重抽翻内侍,抬脚狠狠踩住父亲伸过来的手背:
“我看今天谁敢动证人一下!春桃,小爷给你三息,不说实话,小爷现在就剁了你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