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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接过那张银票存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三年前中秋宴前,太后确实同他提过谢家次女端方通透,堪为东宫良配,谁知当夜便出了偏殿丑闻,原来竟是这毒妇一手做局!
父亲和母亲更是如遭雷击,呆滞地扭头看向谢知微。
他们一直以为长女是天命凤星,次女只是替长女挡灾的累赘,为此不惜亲手毒杀次女保住长女的凤位——可到头来,真正被太后看中要做皇后的人,竟是被他们推进深潭的谢知意!
“知微,她说的可是真的?”母亲声音抖得不成调。
谢知微哪还顾得上爹娘,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圣上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三年前臣妾只是太爱慕陛下,怕失去陛下才一时糊涂换了酒!可沉潭杀人的事臣妾半点不知情啊!”
她猛地转过身,抬手指向呆若木鸡的父亲和母亲,字字清晰地甩锅:
“陛下明察!毒药是臣妾母亲喂的,麻绳是臣妾父亲绑的!全是他们二老贪慕皇亲国戚的权势,自作主张毒死了妹妹,臣妾今日进门也是头一回听说!求陛下重治他们二老杀女之罪,饶臣妾一回吧!”
母亲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仅仅愣了一瞬,母亲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尖嚎,拖着身子扑上去,十根指甲狠狠挠在谢知微精心保养的脸上,瞬间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那晚是谁派春桃送鹤顶红逼死知意的?我们老两口为你把亲闺女推进深潭,熬白了头替你顶雷,你倒转头把亲爹娘往断头台上推!我撕烂你这张毒妇嘴!”
“疯婆子滚开!”谢知微吃痛,抬脚狠狠踹在母亲肚子上,母女俩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
父亲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狗咬狗的大女儿,又转头看向门板上安静躺着的我,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老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报应,全是报应啊!”
圣上嫌恶地后退两步,一挥衣袖:
“够了!传朕旨意,即刻夺去谢知微凤印册宝,押入刑部死牢,待明日太后回銮立下废后诏书!谢太傅夫妻二人毒杀朝廷三品诰命夫人,革去一切官身,同押死牢,秋后——不,三日后问斩!”
金吾卫上前,将还在互相咒骂撕扯的谢家三口套上重枷拖了出去。
裴野跪在血泊里,解下自己的外袍,抖着手想去抱门板上我的尸身:
“陛下,臣带知意回家。”
圣上冷冷低头看着他:
“回哪个家?裴野,你明知宫宴换酒内情,隐瞒欺君整整三年;身为人夫,纵容外妇三次三番构陷发妻,逼得她走投无路死于非命!朕今日削去你靖安侯爵位,罚俸十年!”
裴野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碎瓷片上血肉模糊:
“陛下削臣的爵、打死臣都行!求陛下准臣带发妻回祖坟安葬!”
“你不配。”圣上抬了抬手,“太后当年既赏识谢知意端方清白,朕便还她清白之身。当年那道赐婚圣旨作废,即日起谢知意与裴氏恩断义绝,由礼部收敛,另葬西山!”
兵丁抬起门板往外走。
裴野嘶吼着扑上去想抓我的衣角,被两名金吾卫反手用刀柄砸翻在地,只能趴在门槛的血水里,眼睁睁看着门板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