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市议员来剪彩
第二天上午九点，经发署长戴维斯在财政署长格兰特陪同下，准时走进唐氏大厦二楼会议室。
戴维斯顶着浮肿的眼袋，从公文包里捧出一叠连夜赶制的《重点纳税企业跨部门一站式审批服务协议》放到桌上。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唐氏投资旗下涉及规划、建筑、消防、环保与卫生许可的申报项目，统一由经发署派专人代办跟进；市政各部门必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办结，超期未出具书面驳回自动生效。
法务总监伊芙琳戴上平光眼镜，拿起红笔逐行审读条款，戴维斯拿着手帕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生怕挑出毛病。
唰的一声，伊芙琳在协议第四页画了一个大叉，抬头看向戴维斯：
“戴维斯署长，第七条第七款要求唐氏每月向经发署报送全套内账与银行流水备查，你们是在做一站式服务，还是打算替联邦税务局安插审计员？”
戴维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赔笑：
“划掉！马上划掉！这是底下办事员套用了旧模板，绝没有查唐氏内账的意思！”
伊芙琳低头在空白处补上一行字，把协议推回去：
“我再加一条保护锁：本协议及跨部门一站式审批豁免权，非经华盛顿州联邦法院终审判决，市政厅任何部门无权单方面暂停或撤销。”
戴维斯抓起随身携带的署长公章重重盖下：
“没问题！我当场签字盖章，三天内在市议会完成永久备案！”
下午两点，美家汇运营总经理杰森夹着文件夹快步走进六楼办公室：
“唐总，美家汇一百六十人的开业员工编制全招齐了！”
杰森把薪资报表铺在桌上，兴奋地汇报道：
“按照您的吩咐，收银、理货、保洁和安保等基础岗月薪统一四千五百美元，每周五发周薪，全额缴纳顶配商业医保，住房困难的直接分一套年租一美元的合法员工公寓！”
这个薪资标准比西雅图同类超市高出一倍，单月纯人力支出达七十五万美元。
杰森擦了一把汗，接着说道：
“昨天招聘启事一贴出去就收到三千多份简历，我和克莱尔总监优先录用了六十多名被裁的熟练工匠，还有四十位濒临断供破产的单亲妈妈；拿到周薪合同的时候，好几个单亲妈妈当场抱头痛哭，发誓拿命护住美家汇的招牌！”
唐野点点头，递过一瓶苏打水问道：
“周边的生鲜直采供应链谈得怎么样了？”
杰森皱起眉头说道：
“本地果蔬直采卡在了绿谷农业合作社那边，他们是周边最大的有机果蔬基地，前年被倒闭超市拖欠了八个月共上百万美元货款，老社长被坑怕了，非要见到全款才肯开大棚发货。”
唐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直接拍板：
“不用跟老农扯账期，你去告诉绿谷合作社，美家汇实行零账期现款现结！每天果蔬送达门店验收合格，唐鸢下午直接通过网银电汇结清，今天先给他们预付五万美元定金锁定独家优先供货权，早上摘下的鲜菜，四小时内必须摆上美家汇的货架！”
杰森猛拍大腿：
“零账期现款现结！上帝啊，这么干，那帮老农场主肯定把每天最新鲜的果蔬全留给咱们！”
杰森搓了搓手，接着说道：
“唐总，还有个小事，我在好市多的旧部生鲜女主管萨拉业务能力很强，非常想过来，可她跑重型物流的老公上个月也失业在家，两口子背着房贷不敢跨城搬家......”
唐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把她老公一块招进来当美家汇的仓储物流主管，月薪六千五百美元，再在顶层分一套精装公寓，今天下午就让他们订机票飞过来。”
杰森挺直腰板应道：
“谢谢唐总，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全家搬过来！”
第三天早上八点五十分，马库斯驾驶黑色防弹迈巴赫停在市政大楼门前。
唐野走上三楼最深处的市议员办公室，两鬓微霜的第四十七街区代表议员哈里森正站在吧台前压下咖啡滤压壶。
“唐先生，请坐。”
哈里森端过一杯纯黑咖啡放到唐野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接开口问道：
“听说唐先生辞职回南区不到一个月砸下上千万美元真金白银，我想听句实在话，你对第四十七街区的经济现状到底怎么看？”
唐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吐出四个字：
“正在流血。”
哈里森挑眉问道：
“流血？”
“对，大出血。”
唐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破败的铁锈街区说道：
“哈里森议员，全区六万常住居民和两万多帐篷流民，每天都在被三把刀抽干血汗：第一把是年化利率百分之四百的发薪日高利贷，第二把是进急诊待三小时收一万八千美元且被保险拒赔的天价医疗单，第三把是街头骷髅帮卖的三美元一颗、让人脊柱折断变成美式三折叠的芬太尼止痛片！”
哈里森神色凝重起来，唐野转过身继续说道：
“泥瓦匠踩穿铁钉买不起几十美元的处方消炎药，吃止痛片硬顶导致伤口溃烂失业沦为流民；单亲妈妈断供丢掉合法住址导致信用分清零，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保不住！以前来南区的华尔街财阀拿完减税补贴就跑路，街区里没有能消费的活人，哪来的商业繁荣和市政税收？我们唐氏给员工发四千五百美元月薪、卖成本价的阿莫西林消炎药、提供年租一美元的合法水电账单地址公寓，就是为了把跌落斩杀线的勤劳人拉回人间！老百姓手里有了钱才会在南区消费，商户活了街区才能自己造血，市政厅才有充裕税收，而哈里森议员您，才能拥有最稳固的铁杆选票基本盘！”
啪的一声，哈里森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猛地站起身握住唐野的手：
“说得好！唐先生，只要唐氏投资扎根第四十七街区，市政厅在法案框架内全力为你护航！下周六美家汇正式开业，我把格兰特、柯林斯和沃克几个署长全叫上，亲自去给你的大卖场站台剪彩！”
上午十点，唐野走下市政大楼台阶，防弹迈巴赫前挡风玻璃的雨刮器下正夹着一张黄色的违停罚单。
十几米外的路灯下，歪戴警帽的南区警局白人巡警鲍勃正抱臂冷笑，胸前铭牌刻着警号9527。
马库斯走上前取下罚单，咬牙低声道：
“老板，这个警号9527的鲍勃是霍克养在警局的看门狗，刚才故意过来贴罚单找茬。”
唐野扫了一眼9527警号，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记下他的警号就行，回公司。”
回到唐氏大厦二楼，克莱尔正在封装六十份开业请柬，唐野拿起钢笔抽出一张烫金请柬写下一行字：
【致：霍克建材公司总经理霍克先生，诚邀莅临美家汇购物广场开业典礼观礼。】
“派专人送到霍克建材，亲手交到霍克办公桌上。”
当天下午，霍克在办公室里气得把烫金请柬撕成碎片扬了一地，抓起加密手机先后拨通了电网调度主管迪克与骷髅帮头目科尔的电话：
“迪克，下周六上午美家汇开业客流最高峰的时候，给我把整条商业街的电闸拉了！科尔，带五十个骷髅帮的混蛋混进人群，只要一断电就推倒货架大喊着火，引发踩踏把那帮穷鬼全往死里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