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听证会拿大单
戴维斯把《南区城市更新招商储备表》摊在唐野桌上，汗顺着下巴滴到纸角，他拿袖子抹了一把。
“唐先生，这次真不是开玩笑。”
“汉密尔顿副部长亲自带队，州议会拨款委员会八个议员全跟着。明早九点市政厅二楼开听证会，倒查南区过去三年的招商窟窿。”
“拿不出落地的大项目，我这个署长的位置按不住，哈里森议员的面子也挂不住。”
他用短粗的手指点了点表上几行：“您挑一两个小的报上去，两百万的二手汽修厂，三百万的小仓库，先帮我在会上顶一阵。”
“汉密尔顿下车就要看落地，您报得太大，我连配套图纸都拿不出来。”
唐野拔开钢笔，前面那些零碎厂房一页页翻过去，停在最后三页。
他画了三个圈。
“第一项，橡树工业区那一百英亩，唐氏出八百万，建现代农产品深加工与冷链物流园，把南区的冷链打通。”
“第二项，老商业街那批违规夜场，唐氏出六百万，全部收购改造，做成院线、潮玩、餐饮一体的新业态阳光文娱综合体。”
“第三项，雷尼尔山麓的废弃矿区林地，唐氏首期出一千六百万，建生态文旅康养小镇，高标准民宿加露天温泉。”
“批文、环评、开工许可，三份材料本周内报上去。”
“三个，唐氏都接。”唐野合上笔，把表推回去。
戴维斯端着咖啡的手一抖，热咖啡泼在手背上，他没顾上擦。
“八百万、六百万、一千六百万。”他盯着那三个圈，“三千万？”
“我只要一个两百万的小仓库。”他抬头，“您一口气给我三千万的实业？”
“这三项要是黄了，我这署长就别想保了。”
“州议会要看真实出资能力，明天部长肯定要验资背书。”
唐野按下内线：“唐鸢，把摩根大通刚开的资信证明拿进来。”
半分钟，唐鸢踩着高跟鞋进来，把一份盖着总行印章的英文资信函平铺在桌上。
可用流动资金那一栏，后面一串零。
戴维斯捧着资信函站起来，连着鞠了三个躬：“唐先生，我这就回去连夜重写材料。”
唐野把储备表合上：“会上别念数字念太久，部长要听的是人。”
戴维斯把资信函收进公文包抱在怀里，跑到门口又回头：“六点前我把汇报稿先送您过目。”
次日早上九点，市政大楼二楼听证大厅。
汉密尔顿坐在长桌中间，头发梳得很服帖，五十多岁，脸上没表情。两边是州议会拨款委员会的议员。
会刚开始，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过去三年，南区报上来的招商全是纸面文章。七千八百万协议资金，实际到账不到一百万。街区里到处是垃圾、针头和帐篷。”
台下的戴维斯缩着脖子，汗从鬓角往下流。
后排坐着的署长们没人接话，只听得见翻纸的声音。
哈里森清了清嗓子：“汉密尔顿部长，今天请了本土实业家代表唐野先生，先听他的汇报。”
唐野站起来，手里没拿稿子。
“唐氏投资成立一个月，在第四十七街区实缴落地的资金是九百八十万美元。”
“全款买下先锋商业大厦做总部，全资收购美家汇做平价民生商超，全资收下濒临破产的橡树岭木业，把六十位老工人的饭碗保住。”
“一百六十名员工按高于同行一倍的周薪发薪，两百多人搬进一美元合法公寓，从斩杀线上拉回来。”
“美家汇开业首周营业额一百一十二万美元，靠的是街区自己人花钱。”
伊芙琳把三份立项书和摩根大通的资信证明递上去。
“今天唐氏正式递交三项规划：八百万冷链物流园、六百万阳光文娱综合体、首期一千六百万生态文旅小镇。”
“三千万现金全额就位，一年内给南区创造两千个以上全职岗位。”
大厅里一时没有声音。
有人把笔放下了。
议员们把那份资信证明一份份传下去，看得不快，有人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回翻。
汉密尔顿推了推眼镜：“规划写得漂亮。美利坚的PPT我看得太多了。”
“钱在账上不难，人活不活得下去，得看现场。”
“你说你救活了底层劳工，现在带我去美家汇看。”
半小时后，三辆官方雪佛兰停在美家汇门外。
汉密尔顿带调查员走进大厅，没有清场。
药房窗口前排着队，酱香饼档口冒着热气，几个老工人捧着骨汤站在桌边喝。母婴室的水龙头出温水，三楼休息区一排睡眠舱，门都关着。
调查员分头往货架里走，有人蹲下来看标签，有人从冷柜里抽一盒牛奶翻背面。
走到生鲜区角落，汉密尔顿把唐野一行人留在原地，自己蹲到一个擦地的拉美裔保洁大妈跟前。
“女士，打扰一下。在这儿工作感觉怎么样，老板真按时发薪水吗？”
大妈直起腰，围裙上还沾着水。
“圣母玛利亚作证，唐先生每周五准时发我一千一百二十五美元，直接兑现的现金支票。”
“大厦里分了一美元租金的公寓，租约、水电账单全挂在我名下。”
“上礼拜儿童保护局的人上门来查，我把这些东西全摆出来，他们当场撤诉，我的两个小孙子保住了。”
“以前我在别处干，时薪十二块，请假一天扣三天工资。”
汉密尔顿蹲着听完，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到唐野面前，伸手握住。
“您刚才说的，她自己全说了。”
“这才叫能把锈带街区救活。”
“唐氏模式，州商务部作为全州标杆上报州长办公室。三大项目开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州税抵免给到上限百分之三十。”
戴维斯掏出手帕擦脸，手还有点抖。哈里森在一旁点着头笑。
送走代表团，唐野坐迈巴赫回到大厦。
莫妮卡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递上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
“唐总，老商业街十一家夜场的底查清了。”
“洗钱最凶的金钻俱乐部，幕后大股东是霍克。”
唐野抽出平面图，在桌上摊开，手指停在俱乐部后院那一片空白上。
“这一块原来是库房？”
“是，底下还有一个账房。”莫妮卡说。
同一天晚上，老街一间暗室里，霍克守着一张堆满现金的铁皮桌，正冲骷髅帮的残党分枪。
库存低价抛掉，货连夜运走，人天亮前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