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妻子要养白月光,快跑别当绿毛龟 > 第13章:郊外的写生
  唐雨恬挂了电话,站在厂房门口,攥着手机愣了几秒。
  那头宋栩白在喊她:“雨恬!快过来,把那个画架搬上车!”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跑过去。
  宋栩白今天穿得很艺术,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脖子上围了条格子围巾,头发用发胶抓过,乱中有型。他正指挥着两个女孩往一辆旧面包车上搬东西——画架、画板、颜料箱、折叠椅,还有一箱矿泉水。
  “快快快,赶时间,太阳出来光线就不好了。”他拍了拍手,看见唐雨恬过来,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包,“这两个你背着,重是重了点,但你是主力嘛。”
  唐雨恬弯腰去拎那两个包。确实重,一个是画具,一个是折叠画架,加起来有二三十斤。她拎起来,肩膀被勒得生疼。
  “栩白,这包太沉了……”
  “哎呀,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就不累了。”宋栩白已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冲她招手,“快上来,别磨蹭。”
  唐雨恬把包拖上车,在后排挤了个位置坐下。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三个女孩,都是宋栩白的“粉丝”,其中一个她见过,就是上次在厂房拍照的那个。
  面包车发动,往郊外开。
  一路上宋栩白都在跟那几个女孩聊天。他讲自己最近在创作一个系列,主题是“城市与自然的对话”,这次去郊外就是找灵感的。几个女孩听得入迷,问东问西,他一一解答,时不时还冒出几句英文,什么“concept”啊“inspiration”啊,听得她们一愣一愣的。
  唐雨恬坐在后排,靠着那两个大包,一句话都插不上。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外面。宋栩白让司机停下来,说就这儿,下车。
  地方是一片野地,远处有山,近处有条干涸的河沟。三月底的天,风还凉,地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这……有什么好画的?”一个女孩问。
  宋栩白笑了笑:“你们不懂,真正的艺术不是画现成的东西,是画心里的东西。”他指了指远处的山,“你看那山的轮廓,那天空的颜色,那就是灵感。”
  几个女孩点头,一脸崇拜。
  唐雨恬把两个大包从车上拖下来,累得直喘气。宋栩白让她把画架支起来,她支了半天,手都被螺丝拧红了。
  画架支好,宋栩白从包里掏出画板、颜料,摆好架势。几个女孩围在旁边,举着手机准备拍。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唐雨恬站在旁边,脚都站麻了。她小声问:“栩白,还不画吗?”
  宋栩白头也不回:“找灵感呢,别吵。”
  又过了十分钟,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一辆摩托车开过来,停在地头,骑车的是个年轻女孩,穿得很时髦,长头发,戴着墨镜。
  她下车,冲这边挥了挥手。
  宋栩白的脸一下子亮了,他把画笔一放,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那女孩摘下墨镜,笑着说:“路过,看你发的定位,顺道过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那儿聊起来,有说有笑的。那女孩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眼神在唐雨恬她们身上扫过,然后又收回去。
  唐雨恬站在画架旁边,看着他们聊。太阳晒得她脸发烫,后背出汗,腿酸得要命。她想找个地方坐,地上全是土,没地方坐。
  又过了半小时,那女孩骑上摩托车走了。宋栩白送她到地头,挥着手,等她走远了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没了。
  他拿起画笔,对着画板随便划拉了几笔,然后放下,说:“今天没状态,收工。”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一个问:“这就完了?”
  宋栩白叹了口气:“创作就是这样,有灵感的时候一气呵成,没灵感的时候强求也没用。今天先这样,改天再画。”
  他开始收拾东西。唐雨恬赶紧过去帮忙,把画架拆了,把颜料收了,把画板装进包里。那两个包还是她背,肩膀被勒得生疼。
  回去的路上,宋栩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嘴角时不时翘一下,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车开到半路,他让司机停一下,路边有个小卖部。他下车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唐雨恬坐在车里,嗓子干得要冒烟。她以为他会给她也买一瓶,或者问问谁渴了。但他没问,自己喝完,把瓶子扔进垃圾桶,上了车。
  “走。”他说。
  车继续开。
  唐雨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那几个女孩也没说话,气氛有点闷。
  到了市区,已经晚上八点。车停在大学城后街,宋栩白下了车,对那几个女孩挥挥手:“今天辛苦了,改天请你们吃饭。”然后他对唐雨恬说,“你也回去吧,我累了。”
  他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唐雨恬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那两个大包还放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
  旁边一个女孩小声嘀咕:“这就完了?我站了一天,水都没喝一口。”
  另一个说:“艺术家嘛,都这样。”
  两个女孩说着话,结伴走了。
  唐雨恬一个人站在那儿,脚疼得要命,肩膀也疼,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她弯下腰,把那两个包拎起来,拖到路边的一个墙角放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个包是宋栩白的,她得还给他。但他已经走了,厂房应该还开着。
  她拖着包,一步一步往厂房走。
  走到的时候,厂房门已经锁了。灯也灭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两个包靠在门边,转身往回走。
  走到公交站,她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
  腿像灌了铅,脚底磨出了泡,一碰就疼。她靠着椅背,看着对面的路灯。
  路灯昏黄,照在空荡荡的站台上。
  她忽然想起许延州。
  想起每次他送她回家,都会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直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走。有时候她会从窗户往下看,还能看见他在路灯下站一会儿,然后才骑上车离开。
  想起有一次她感冒,他熬了姜茶送来,看着她喝完,又给她量了体温,才放心走。走之前还叮嘱她晚上盖好被子,别踢被子。
  想起他凌晨四点起来,骑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就为了给她送一份热腾腾的早餐。那时候她还睡着,他就把早餐挂在门把手上,发条微信说“早餐到了”,然后悄悄走。
  她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想着这些事,眼眶慢慢红了。
  她掏出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
  她翻出许延州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我爸怎么样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暗下去,她点一下,又亮起来。暗下去,又点一下。
  公交车来了一趟,又走了一趟。她没上。
  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的路灯。
  风从街角吹过来,冷得她发抖。她抱紧胳膊,把脸埋进膝盖里。
  路灯下,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