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妻子要养白月光,快跑别当绿毛龟 > 第18章:第一天的等待
  凌晨三点,槐树巷还浸在墨一样的黑里。
  食味轩的灯亮了。许延州推开门,走进后厨,系上围裙。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冷得扎手,他洗了把脸,人清醒了些。
  今天是文化节第一天。
  他昨天列了单子:五十斤土豆,三十斤肉,二十斤青椒,十斤洋葱,还有各种配料。这些东西昨晚已经送到,堆在后厨的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他开始干活。
  土豆倒进水池,一个一个搓洗。水冰凉,手指头很快就冻红了,他没停,搓完一筐倒出来,再搓下一筐。五十斤土豆洗完,天还没亮。
  然后是肉。三十斤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刀很快,肉很软,一刀一刀切下去,堆成一座小山。切完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拿起青椒。
  周凯六点到的时候,许延州已经在炒菜了。灶火呼呼响,大铁锅里翻腾着红烧肉,酱色的汁水咕嘟咕嘟冒泡。后厨热气腾腾,许延州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
  “哥,你这么早?”周凯吓了一跳,凑过来看,“几点起的?”
  “三点。”许延州翻着锅,头也没回。
  周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系上围裙,开始帮忙打下手。
  炒完一锅,许延州盛出来,又起锅倒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半。
  “周凯。”
  “嗯?”
  “把那些餐盒搬出来,数一数。”
  周凯应了一声,去搬餐盒。一百个一箱,他搬了三箱,码在案板旁边。
  许延州又炒了一锅。油烟机轰轰响,抽不走的热气全闷在后厨,两个人都汗流浃背。
  七点了。
  许延州把火关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他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吗?」
  发完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继续炒菜。
  七点十分。手机没响。
  七点二十分。还是没响。
  他抽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几声,被挂了。
  再拨,关机。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炒菜。
  周凯在旁边偷偷看他,不敢问。
  七点半,第一批菜炒好了。许延州开始装盒——米饭打底,一勺红烧肉,一勺炒青椒,一勺土豆丝。他动作很快,一分钟能装五六盒。周凯在旁边打包,封盒,装进保温箱。
  八点,三十盒装好了。许延州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
  他继续装盒。
  周凯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问:“哥,嫂子几点来?”
  许延州手上的动作没停:“七点。”
  周凯愣了一下,不敢再问了。
  八点半,六十盒装完。许延州的腰开始发酸,他撑着案板歇了几秒,又继续。
  九点,八十盒。保温箱堆了一排。
  九点半,一百盒全部装完。许延州直起腰,扶着灶台,喘了几口气。
  周凯已经把送餐的电动车准备好了。许延州把保温箱搬上车,骑上车往街道办事处去。
  送完回来,已经十点半。第二批又要开始了。
  后厨里,早上用过的锅碗堆了一水池。许延州撸起袖子开始刷,刷完又开始切菜、炒菜。
  周凯在旁边帮忙择菜,好几次想开口,看见他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
  下午一点,第二批一百份装完。许延州又骑车送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快两点了。他走进后厨,腿像灌了铅,腰也直不起来。他在小桌子边坐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周凯递过来一瓶水,小心翼翼问:“哥,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延州接过水,仰头喝了大半瓶。喝完了,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周凯站在旁边,不敢再问。
  许延州坐了几分钟,站起来,走到水池边,继续刷碗。
  周凯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开始准备第三批。
  五点,第三批装完。许延州又送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六点多,店里的客人开始上来了。他顾不上歇,又开始煮面、炒菜,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半。
  最后一桌客人走完,他靠在灶台边,半天没动。
  周凯已经把后厨收拾得差不多了,走过来小声说:“哥,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许延州摇摇头,继续刷碗。
  刷完碗,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他脱下围裙,走出店门。
  周凯在后面喊他:“哥,你慢点骑车。”
  他嗯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刺。他骑着车,眼睛涩得发疼,上下眼皮直打架。路过槐树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抽根烟。
  手伸进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慢慢吐出来。
  烟雾被风吹散。
  他就那么靠在车上,抽完了一根烟。
  然后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骑。
  骑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支好车,往楼上走。五楼,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他摸着黑往上爬,一步一步,脚像灌了铅。
  到了门口,他掏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锁眼。
  门开了,他没开灯,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
  坐了几秒,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眼睛闭着,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还要备菜,还要炒,还要送。她来不来?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微信没回。
  他想着这些,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连鞋都没脱。电动车钥匙还攥在手里,硌得手心生疼。
  他坐起来,看了看手机。
  五点二十。
  没有消息。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出门。
  走到楼下,他发现电动车还在,车灯亮了一夜,电瓶快亏光了。
  他看着那辆电动车,站了几秒。
  然后推着车,往食味轩走。
  走到半路,天开始亮了。路灯灭了,东边泛出一点白。
  他推着车,一步一步往前走。